隻任由那點微弱的期待，在胸腔裡一點一點放大，纏得他呼吸都輕了。
曦妄站定，直接把玫瑰花遞到了沈敘麵前。
“沈敘，我喜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周圍的同學瞬間炸開，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在沙灘上回蕩。
“答應她！答應她！”
喧囂入耳，沈敘卻幾乎聽不見旁人的聲音。
眼裡隻剩下麵前的女孩。
月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那雙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海的星光。
一顆少女赤誠熱烈的真心，正完完整整攤開在他麵前。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往心口湧，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心裡的感受不太能用語言形容，有猝不及防的慌亂，有失而複得一般的酸澀，還有沉甸甸、快要滿溢出來的歡喜。
沈敘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猛地將曦妄緊緊擁入懷中。
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又沙啞。
“謝謝你的喜歡。”
他微微低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下一瞬，曦妄清晰地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了自己的肩頭。
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礁石之後。
江昭野默然佇立。
眼前的那一幕，像一把冰冷鋒利的尖刀，猝不及防狠狠紮進心口。
尖銳的痛楚瞬間蔓延全身，密密麻麻，沉甸甸地壓著胸腔，讓他窒息，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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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鑽了出來。
是不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嘴硬，今天站在曦妄麵前，接住那束紅玫瑰的人，會不會就是他？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他錯過了一次，便徹底出局。
潮聲翻湧，一遍，又一遍。
隻有他一個人，站在無邊無際的暗夜裡，無人問津。
不遠處，宋知硯指尖捏著半瓶汽水，冰涼的水珠順著瓶身一路滑落，滴在沙粒裡，轉瞬就沒了蹤跡。
他臉上不複往日遊刃有餘的溫潤笑意，狐狸眼中晦澀難明。
宋知硯不是沒有預想過這種結局。
論品行，他不如沈敘；論赤誠，他不如江昭野；甚至他可能比不上陸嶼的心誠。
他的內心有太多雜念，接近曦妄的目的也太過於複雜。
所以他被out出局，也算不上多奇怪了。
可想歸想，親眼看見這一幕，宋知硯心口依然有股揮之不去的滯悶。
他仰頭將汽水一飲而儘，將空瓶攥在掌心，最後遙遙望了一眼沙灘中央的人影，默然轉身，沿著海岸線慢慢往回走。
他勸江昭野勇敢，他自己卻成了那個膽小鬼。
礁石的另一端，陸嶼站在那裡。
晚風掀起他單薄的衣擺，他垂著眼，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迫切地想要擁有什麼，想要擁有一種可以名正言順地走向她的東西。
他需要權力，需要地位，需要一個能讓他在曦妄麵前不再隻能退到陰影裡的身份。
那些陸嶼以前覺得不重要，甚至鄙夷的東西，此刻在他心裡像藤蔓一樣瘋長起來，纏得他喘不上氣。
他看了很久，最後退到了人群之外，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沙灘中央。
曦妄無意間抬眼，看到了江昭野失魂落魄的背影。
驕傲的小狗現在看上去如同喪家之犬。
曦妄正走神看著，手腕忽然被人輕輕勾住。
一米八幾的少年，此刻耷拉著眼皮，勾著她的小拇指，輕輕晃了晃。
“寶寶，不要看別人，看我。”
曦妄心尖微微一癢，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側臉上印下一個淺而軟的吻。
隻一瞬，一觸即離。
然沈敘的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咳了兩聲，掩蓋住表情的不自然：“你現在要回去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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