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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各種顏色的油紙傘和蓬蓋林立。
高殷撩起馬車的帷幕,好奇問道:
“適才下雨,還有這麼多人?今日是誰歸京?”
“回殿下,應是上黨王!”
“上黨王,高渙?”心中默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高殷一陣陌生,說實話,這個七王叔,他沒有見過。
是真的一麵都沒有見過。
從記憶中開始,高渙就沒怎麼進過宮,和高演不同,據說這個王叔年輕的時候就弓馬嫻熟。
貌似就是因為這個王叔打仗很不錯,所以一直在外領兵。
去年的時候,就被高洋指派去江南護送蕭淵明歸國,攻破東關,威震淮南,才促成了南梁向大齊的俯首稱臣。
這一次若非南征撤銷,估計還不會回來。
他忍不住心中暗戳戳的想,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王叔太能打了,父皇怕打不過人家,才不肯見的。
回去問問陸法和,那個老道士慣會八卦,應該知道不少消息。
“要不,上去打個招呼?”
左近騎著馬的高延宗躍躍欲試。
以他的性子,對於這個軍功赫赫的王叔,可是非常好奇。
“行了,回宮就能見到,不要打攪人家進城了。
常山王叔已經在等候了。”
高殷指了指遠處。
常山王高演的麾蓋認旗迎風招展。
他目前還不想看到這個六王叔。
“啊,那也行。”
高延宗點了點頭。
隨後眾人換了一個方向,朝著鮮卑六坊而去。
作為曾經國族自留地,這裡依舊殘留著曾經的繁華,左右兩側都是亭台樓閣,但是此刻,大多數都是關門大吉。
少數開門的,也是門可羅雀,行人匆匆。
偶爾有見紮辮左衽裝扮的人經過,看到高殷的隊伍,瞬間如驚弓之鳥。
迅速一溜煙跑沒影了。
高殷皺了皺眉。
“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之前來過這裡,雖說國族囂張跋扈,但好歹有正常的秩序。
如今這樣,作為一國之都,未免太過了。
“上個月,太尉府收到了近千份遷移戶籍的請求,大多數是六坊鮮卑國族,申請歸鄉。”
魏仁壽瞥了一眼高殷,小心翼翼說道。
他父親魏收在尚書台司掌度支和戶部,他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高殷眯著眼睛,看著外麵的蕭條,喃喃一聲。
“殿下仁善!”楊獻拱了拱手,開口說道。
“仁善?”高殷反問一嘴,倒也沒多說什麼,隻是輕笑一聲。
“兄長,殿下不是反對殺人,而是覺得,光是屠殺,而不斬草除根,沒有什麼用。
這些人散落到各郡縣,又是作威作福,橫行霸道,光是鄴城清靜,沒什麼作用。
要做,就做絕!殺一半留一半,算什麼?”
楊蔓挑了挑眉,朝著楊獻說道。
“哦?”楊獻後知後覺,看向高殷,後背發涼。
高殷不置可否,繼續看向外麵,沒有回頭。
說話間,馬車停在了一處高門院落。
車駕的動靜,瞬間引出府上的護衛。
這些護衛身著皮甲,臉上溝壑縱橫,領頭的那一個胡子彎曲,滿頭紅發,甚至半張臉都是爛的,淡漠注視著麵前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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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駕臨,問候斛律刺史!還不快去通報!”
慕容三藏策馬上前,朗聲開口。
“小兒輩狂妄,老夫未見太子旗幟,也未曾有大可汗召令!
莫非什麼阿貓阿狗,也敢冒充皇室?”
台階上,半張臉的紅頭發大胡子用蹩腳的官話(洛陽雅音)回應道。
“斛律氏這是要忤逆殿下,以下犯上嗎?”
慕容三藏跟著高殷這麼長時間,也改了自己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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