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諶卻沒有這樣的定力,他顫抖嘴唇,輕聲問道。
二十鞭,抽在人身上,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不過作為韋公之子,他是穿甲被抽的,所以,安然無恙!
“少見多怪,昔年楊忠於河橋斷後,率五人擋萬軍!
我大魏,亦有天人之將!”
韋孝寬隨口說道,像是再給自己打氣,不過,頓了頓他還是凝重開口:
“我原以為齊人將星凋零,彭樂、高敖曹之輩皆死,沒想到,二代之中,亦有英雄!”
“父親,我們是不是得走了!他們快要上來了!”
韋諶嘴唇顫抖,看著還在維持風度的老父親,催促說道。
這題對於他一個戰陣小白太超綱了。
那倆不似凡人的齊軍猛將已經快要殺到土塬之下了!
他們在用人血洗臉啊啊!
韋孝寬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遠處雀鼠穀,他知道齊國太子在效仿高歡故智,但還是存了幾分僥幸。
眼下突騎精銳,定然是齊國太子麾下最出類拔萃之軍!
那麼,萬一賀蘭敬、達奚長儒能夠建功呢?
然則,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韋諶的催促,還是讓他下定了決心!
“撤!徐徐後撤!不得戀戰!”
實際上也沒有什麼戀戰的餘地。
前陣已崩!
而且他適才已經將精銳之師轉移回了玉璧城中,所以才崩的這麼快!
斛律光的興奮狂呼已經入耳!
“韋孝寬要跑!!兒郎們,追敵啊!!”
隨後,五米旗杆舞動更快了!
旗身之上的風鈴急促,像是催命的樂章。
高長恭亦是忍不住對著身後哥舒全忠、黑齒、賀拔成等人喊道:
“塬上著黑袍大氅者是韋孝寬!!”
聽的這話,韋孝寬跑的更快了。
翻身上馬,朝著左右自嘲一笑:
“未曾想到,今生,某還能享受一番大塚宰的滋味。”
昔年,河陽之戰。
宇文泰被高歡麾下猛將追殺,狼狽無比。
今次,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賀蘭敬、達奚長儒,豎子也!
韋孝寬閉上眼睛。
不過若是他在那兒,恐怕也抑製不住誘惑吧,那是齊國太子啊!
此行,非戰之罪也!
不知不覺,已經是落日時分。
殘陽鋪就血紅的長路。
西魏勳州軍群馬奔騰,浩蕩向西而歸。
然而,可悲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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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馬,甚至不如齊人那已經征戰了這麼長時間的馬快!
歸根結底一個字兒——窮!
關中雖然挨著西涼產馬地,但是人少地薄,人都吃不飽,何況馬?
精銳騎兵皆在隴右十州大都督獨孤信手上。
勳州更是如此,齊國封鎖,加上國內無法支援,能帶來的馬匹雖然精挑細選,但卻終究差了一籌。
不斷有勇士被射中落馬。
斛律光和高長恭皆是脫重甲下馬,隻著皮甲、輕騎追擊,具裝甲騎留在身後,隻帶了義從都。
所以進度飛快!
已經可以看到韋孝寬的背影。
“著!”
斛律光瞪大眼睛,一個瞬間以後,福至心靈,張開大弓,箭矢飛出。
嗖!
穿過了層層親衛防護,又精準插空,落在了中央韋孝寬之側!
擦著他的臂膀,最終釘在了他的身側之人後背!
“啊!!!父親!救我!!”
韋諶隻覺得左肩一痛,落下馬來!
茫然一陣,抬頭呼喚。
然而,他隻看到了人群中一個近乎冷漠的眼神,隨後,馬蹄聲繼續向前!
片刻之後,齊人來了!
韋諶看著那為首兩將,牙齒忍不住上下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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