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依言翻找，看到了一個信箋，拆開一看，眉頭稍稍舒展。
【北境大雪，路途不行！】
【渤海、清河、博陵各家，皆已出義兵，光州刺史李祖勳北上，上黨王坐鎮渤海。】
腦中浮現河北地圖，從蒲陰陘定州而出，敵軍一頭紮進的不是毫無防備的坦途，而是一個口袋。
這還要得益於馬城截獲情報，才讓鄴城從容布置，敵軍一開始就變被動了。
“安心否？
河北諸鎮，若是提前布置，連一個楊忠都防不住。
朕就該考慮，是不是換一批了。
河東之事，你看著來。
與裴氏媾和亦可，殺儘亦可，隨你心意。”
高洋聲音飄渺，坐在原地麵色潮紅，就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歡愉之中。
高殷好奇望著這老奴那像是嗨了的神情，走到了他的身邊，目光望向其身下。
露出了幾分嫌惡、果真如此的表情。
“殺人不過頭點地，老奴，你做的太過了。
韋諶孤還有用呢！”
皇帝猙獰的臉上，浮現幾抹紅暈，起身，複又蹲在地上，看著那一灘皮質坐墊，喃喃自語：
“殺人不過頭點地？嘿嘿嘿！”
他抬起頭來，露出了上下兩排黃牙，指著剛剛屁股底下的東西，看向高殷，問道：
“這話，你跟此賊說說？
武定元年，許盆投我！那是韋賊腹心之將啊！
就是他，遣人劫走許盆妻、子、女，引許盆至左道，當麵輪辱之！
還令許盆淫其親女，以刀削雙其胸，斷十指而廢，才割下首級，帶回玉璧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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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慘烈，那之後玉璧再無人敢叛！
這些年，我朝名臣大將，屢遭暗殺，手段下作，皆是此人所為！”
高殷抿嘴不語，望著那張依稀能夠看出眉目的整潔的人皮，轉過頭去，深吸一口氣道：
“天下名教，式微久矣。
方令禽獸醜類，多居於高堂之上。
這一次回去，孤要興辦庠序、學校！”
口碑不錯的當世名將都如此，這個世道怎麼可能好起來呢？
這個世道瘋了。
他不得不拉一把，不然，他覺得用不了多長時間，他會習以為常的。
那才是最可怕的。
高洋並沒有搭理兒子的話，反而癡癡望著那身下皮子，就像是撫摸一個真人，眼神溫柔，口中嘖嘖稱奇：
“惜哉！韋孝寬此賊無甚擔當！
竟然破城之後自刎。
頭顱也被那群爭功的孽畜爭搶，血汙不堪，這脖頸處，有一瑕疵！
既然韋諶你有用，不能借頭，正道，你要為我找一個新的，嘿嘿嘿！”
“誰？”
高殷皺眉，蹲在高洋的身側，看著那一攤皮貨，心中閃過了很多名字。
“司！馬！消！難！”
高洋一字一頓說道，突然捂臉哭泣，淚水說來就來。
將整個人悶到了剛剛屁股擰來擰去的人皮之中，深吸一口氣。
哭聲從皮中傳來，宛如杜鵑泣血，極為真摯。
“司馬子如，他曾在肆州，讚我馬跑的快的！
他跟朕說：‘侯尼於啊！你的馬養的像龍一般，往前跑，不要回頭！’。
朕想他啊！！！
他怎麼就死了呢？他應該很寂寞吧！朕想要幫幫他啊！！讓他兒子去他膝下儘孝吧！！”
高殷蹲在原地出神，沒有理會身側皇帝的發瘋，也沒有理會這個消息從何而來。
韋孝寬作為西魏最大的間諜頭子，和齊國的誰有聯係都不奇怪。
司馬消難，北豫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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