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又扭頭對周可說道：“那個，我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但你不要太在意那些謠言哦。我也經曆過一樣事情，被人貼滿了不好的標簽。我的好朋友——”她指了指高卷杏，“也是個容易因為外表而被他人誤解的人。但我們都走出來了，你也一定可以。不管你之前做過什麼，隻要你真心悔過，就一定可以迎來嶄新的校園生活。”
周可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的到，雖然是跟鴨誌田卓一模一樣的發言，但鈴井誌帆是出自真心。
她是真心在鼓勵自己，真心的期待自己能迎來新生。
“啊，抱歉，我說的太多了。那麼……”鈴井誌帆遞出自己的便當：“隻是些粗茶淡飯，要吃嗎？”
周可鄭重的接過，說道：“謝謝。”
鈴井誌帆笑了起來，交出便當，坐到高卷杏對麵，開始一起消滅那份金槍魚便當，兩人有說有笑，如同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如果鈴井誌帆身上沒有那麼多的淤青的話。
國王的暴行？
周可打開便當，默默吃飯。
他吃的很慢，對於缺乏營養的他來說，每一粒米都無比珍貴。
結果就是兩位女生先一步吃完了飯。畢竟一個是模特，一個是運動員。
“吃完後記得把飯盒還我哦。”鈴井誌帆離開前對周可說道：“我是D班的，如果在班級找不到我，我就在體育館那邊。”
周可“嗯”了一聲。
下午是公民課。顧名思義，就是教導年輕的學生們如何成為一名合格公民的課程。
有點像中國的思想品德，但更多是日常生活的規範和守則。
公民課老師叫做牛丸，也如牛丸一樣韌性十足，仿佛無時無刻都在發火，脹鼓鼓的。
他五十歲左右，白襯衫，背帶褲，打著領帶，頭發一絲不苟，像是從昭和時代走出來的老古董。
“今年就由我來教導你們社會上的規矩，瞧你們一副小少爺小公主的模樣，來看看你們會讓我失望多少次吧。”牛丸老師嚴肅的就像是惡鬼，“說到失望，有本詞典裡這樣寫的，‘人生就是集齊了365次失望的合集’。這本詞典叫做《惡魔詞典》。那麼誰知道，在《惡魔詞典》記載中，推動人類社會進步的必要元素是什麼？”
學生們都低下了頭，不敢與牛丸老師對視。
牛丸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直接點名：“喂，轉校生，你來回答！”
周可平靜的說道：“壞人。”
“回答正確！”牛丸老師雖然嚴厲，但當學生表現出色時也會不吝稱讚，“你看過這本詞典吧，很不錯，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豐富的閱讀量有助你們開拓眼界，更好的成為一個‘合格的人’。”
說罷，他開始解釋這段話的意思。
“社會的進步是螺旋上升的，也就是先建立，再破壞，又建立，又破壞的過程，而壞人就擔當著破壞者的角色。”
“循規蹈矩，服從權利與權貴，遵守既定的規則生活，即使被壓迫奴役也不知反抗，這就是好人，是政府所期望的公民。”
“善良並不是錯，但善良也會成為邪惡滋長的溫床。縱觀曆史，不管東方西方，古代還是現代，任何政府與領袖都是在建立和上位之初賢明，隨後便越來越昏庸腐敗，這是曆史的循壞，也是人類社會的怪圈，沒有任何例外。”
“這個時候就需要推翻腐敗的政府，去建立全新的，更加先進和開明的政權。但循規蹈矩的好人是做不到這些的，隻能依靠壞人。”
“所以《惡魔詞典》裡才會說——壞人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必要元素。”
“當然，這隻是一種諷刺的說法。因為那些腐敗的政府會將敢於反抗他們的人定性為罪犯。但實際上，他們是覺醒者，是為國為民的義士。就如幕末時期的維新誌士一樣，在幕府尚未被推翻的時期，他們一樣是政府口中的壞人，從事著殺人放火的惡行。”
“現在明白了吧，《惡魔詞典》中的壞人並不是街頭上那些搶劫勒索的小混混，他們帶給社會的不是進化而是混亂。《惡魔詞典》所指的壞人，是那些敢於反抗政府，反抗權貴，真正心懷大義的誌士，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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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有氣無力的回答。
今天的最後一節課也有氣無力的結束。
畢竟公民課隻是副課，並不計入升學考量。
學生們更不想去當什麼誌士，他們隻想找個活少掙錢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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