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龍且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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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且放眼望去，隻見原本開闊的曠野收窄成一道低緩的穀地，枯黃的灌木叢從坡頂垂落下來，暮色更深了。
他勒馬四顧，目光掃過那片安靜的山坡，心中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警覺。
馮林的乾戚旗就在前方不遠處翻卷著，但撤退的隊列卻，後隊變成了前陣。
“停——！”
龍且的聲音未落，兩側山坡上陡然亮起一片火光。
火把如繁星般從坡頂湧出，將整片穀地照得明暗不定。
緊接著，箭矢從兩側傾瀉而下，密集如雨，射入楚軍騎兵陣列中，馬匹嘶鳴著倒下。
“有埋伏！撤！”
龍且的咆哮聲被淹沒在箭矢的破空聲中，他撥轉馬頭試圖組織反擊，但穀口已經被一支步卒封住，盾牆如鐵壁橫亙在退路上，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在火光中泛出冷冽的寒光。
山坡上，趙珩策馬而立，望著穀中那片正在陷入混亂的楚軍陣列，緩緩放下手中的令旗。
他沒有高聲下令，隻是看著自己的部署在暮色中逐一亮起，如同暗河上的星火。
“圍殲此敵！”
趙珩的聲音清晰地落在身旁傳令兵的耳中。
穀地的兩頭同時開始收攏，漢軍的陣列從兩側壓上，如同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鐵鉗。
龍且的親衛將他護在中央，試圖向西側突圍，但西側的山坡上，又一支漢軍陣列正在緩緩展開。
馮林雙腿猛磕戰馬：“殺回去！”
乾戚衛調轉馬頭，從北麵壓入穀地，像一柄回鞘的刀又再次出鞘，楔入楚軍陣列的背部。
楚軍的陣列開始出現混亂，而龍且在陣中左突右衝，長矛掃落數名漢軍士卒，但每一次突圍都被漢軍的陣列擋了回來。
而就在此時，穀口南端響起兵戈之聲。龍且的副將周武見主將遲遲不回，便帶著步卒追了過來。
坡頂的趙珩再次揮動令旗，南軍的漢卒分出兩個千人隊守住了穀口，北麵的馮林也親率乾戚衛對龍且發動了猛攻。
明月之下馮林策馬狂奔，馬蹄踏過揚起一片煙塵。
他手中的長戟平端，戟尖直指前方那道正在列陣的楚軍陣列。
“破陣！”
他的聲音穿透風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悍勇。
乾戚衛緊隨其後，舉盾撞向楚軍的盾陣。
盾牌碎裂，長矛折斷，前排的楚軍士卒被撞飛，陣型出現一道寬闊的裂縫。
馮林策馬穿過那道裂縫，雙腿猛磕馬腹，戰馬騰空而起，越過一具倒下的屍體，向著陣後策馬而立的龍且直撲而去。
龍且望見那道正在逼近的身影，瞳孔驟縮，手中長矛橫架格擋。
兩騎相距數步時，馮林忽然從馬背上躍起，長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龍且的頭頂猛然劈落。
龍且舉矛格擋，戟刃與矛杆碰撞濺出一串火星，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借著衝擊力順勢撥馬側轉，長矛橫掃而出。
馮林落地，長戟轉向，直刺龍且胯下戰馬。
戟尖沒入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前蹄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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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且在戰馬倒地的瞬間翻身躍下，手中長矛直取馮林咽喉。
馮林側身避過，手中長戟向前送出，戟刃插入一名楚軍士卒胸口。他猛地一擰，將戟杆生生折斷，斷口處露出尖銳的木茬，被他反手擲向龍且。
龍且側身避開，長矛再刺，馮林已經取下背後盾牌，橫在身前，擋住了那勢大力沉的一擊。
盾牌傳來的巨大衝擊他連退數步才穩住了身形。
馮林吐了一口血沫，目光如餓狼一般盯著龍且。他隨即抽出腰間溪淵，劍鋒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銀線，直取龍且腰腹。
兩柄兵器在火光與暮色中碰撞，發出密集的金屬交擊聲，五丈以內的士卒紛紛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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