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滎陽之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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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楚軍的轅門在晨霧中緩緩打開。
幾騎斥候策馬而出，馬蹄踏過結霜的枯草，向兩側散開。緊接著，步卒開始列陣而出。
今日無雪，楚軍甲胄在晨光中泛出暗沉的光澤。
前排的步卒舉著高及肩的盾牌踏著鼓點緩緩而行，後排長矛、弓弩依次而進。
戰場之上，沒有多餘的聲響，沒有雜亂的步伐，隻有靴底踏過凍土的悶響和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
行至預先設定的位置，萬餘步卒將手中塔盾拄向地麵，鐵盾與凍的堅硬的地方發出一陣轟鳴。
楚軍將士呼吸之間，陣中升騰起一片白氣。
項羽策馬立於陣前，身披銀甲，身後那麵“楚”字大旗在晨風中緩緩翻卷。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遠處那座正在晨霧中顯露輪廓的城牆上。
滎陽城頭，楊徹裹著玄色大氅站在城樓上，注視著楚軍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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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也收到糧道被斷的消息了吧？”
楊徹喃喃自語，忽然間他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他也很想與項羽列陣於荒野，布陣排兵，堂堂正正的廝殺一番。
但如今的楊徹已經不是最初那個與吳起一起在少梁城外奔跑的少年人了，他要對他的兄弟負責。
他隻要活著！隻要贏！無論用什麼方法！
城外楚軍的鼓點開始變的急促起來，他轉頭望向城東的營壘，神情凝重。
壘壁之上，馮林似乎也轉頭望了過來，他居然還衝著楊徹揮了揮手。
“嘿！這小子”楊徹啞然失笑。
喊殺聲傳來，楊徹臉上的笑容陡然收斂了起來。
“令！楊丹！左營城下待命！”
“喏！”已進爵五大夫的楊丹拱手領命而去。
楊徹再次望向馮林營壘方向，隻見鐘離昧的將旗居然前移了。
東營壘壁之內，馮林拄著劍大馬金刀的坐在馬紮之上，他身後站著一個容貌和他有幾分相似年青校尉。
巨鹿之戰馮鍇死後，馮林西撤路過上黨之時一支千餘人的青壯隊伍尋到馮林駐紮之處投軍，馮林續了族譜發現領頭的青年馮謙還是自己的旁係族弟，便帶在了身邊。
馮林掃視了一眼帳中諸將：“大家知道為何楚軍攻勢為何如此凶猛嗎？”
“不是因為我砍了項羽愛將的腦袋！”
“因為他們，沒有糧了！”
此言一出，各部主將頓時振奮了起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無論楚軍如何驍勇善戰，沒有糧草便無法作戰。
馮林咧嘴嘿嘿笑著：“昨日軍報，大將軍已攻陷了陳縣。”
“楚軍營中，最多也隻剩半月之糧。”
馮林也站了起來，他接過馮謙遞來的盾牌：“諸位袍澤！此戰，勝敗已定，務必堅守！”
“林隨後便至！”
“喏！”帳中諸將紛紛起身，拱手之後出營而去。
諸將離去之後，馮林沉吟片刻：“馮謙，集結乾戚衛！”
馮林翻身上馬，轉身望向營壘後方那片正在集結的陣列。
五千乾戚衛列陣於營壘內，盾牌拄地，長矛如林，懸劍於腰，目光望向馬上的馮林。
“乾戚衛！隨我出壘，迎敵！”
馮林跨馬提戟，盾牌掛於背後，長劍懸腰策馬而出。
而乾戚衛則舉盾向前，步伐整齊，靴底踏過被血浸透又凍硬的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此時，東側壘壁已被楚軍的衝車撞塌，數百楚軍陣從壘壁之外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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