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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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門外家仆的稟報，楊賜麵色未變，隻是將手中的帛書又往楊徹身前遞了半寸，聲音平靜如常：“拿著。跟馮伯走！”
“楊甲，你去拖住禦林軍！我隨後便到！”
楊徹接過帛書，沒有猶豫，揣入懷中。
他轉身跟著那個名叫馮伯的老仆，快步走出書房，沿著回廊向後院奔去。
身後書房的門在夜風中緩緩合攏，將楊賜和楊甲的影子關在了那間燭火搖曳的屋子裡。
庭院外傳來甲士列隊的聲響，沉悶而整齊。
馮伯舉著火折子在前麵帶路，他推開柴房後牆的一扇隱蔽的木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公子，跟著我！”
楊徹彎腰鑽進洞口，跟著馮伯快速往前走著。
而與此同時，楊甲攔住了衝入府內的禦林軍：“司空府邸，豈容爾等放肆！”
領頭的禦林軍統領拱手道：“末將袁紹！伯儀、叔平兩位公子在何處？司空？楊賜已經被罷官了！”
楊甲心中一驚，連忙開口：“爾等手持利刃，強行闖入楊氏家主府邸，可有陛下聖旨？！”
“若無陛下聖旨、、、、”
寒光閃過，楊甲的脖頸處鮮血噴濺而出。
袁紹臉上沾染著鮮血，手握滴血的環首刀，目光森然：“搜！”
“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作為汝南袁氏庶出，袁紹一直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就在今日，天子召見，並與他密談。
所說之事讓他震驚不已，沒有聖旨，沒有手諭，但需要他去做。
袁紹沒有絲毫猶豫，便接下了這個差事。
他望著被甲士押解出來的楊賜，他清楚，從今往後，他這個年輕一輩的貴族子弟領袖，便成了閹黨了。
他沒有辦法跟別人辯解，抄弘農楊氏的家，是當今天子下的令。
他隻能說是閹黨所為，他別無選擇。
楊徹在地道中約莫跑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透出一絲微弱的亮光。
馮伯推開頭頂的木板，他們已在一間荒廢宅院的柴房裡。
穿過宅院的後門，門外停著一輛青布馬車，車轅上坐著一個人，裹著深色的舊袍，看不清麵容。
“隻管往北走，北門守卒今夜當值的百夫長，是舊人。”馮伯笑著衝楊徹擺手。
馬車在夜色中駛入洛陽城北的長街，街麵上人已經很少了，夕陽餘暉之下，洛陽城即將宵禁。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楊徹坐在車中，心中飛快的盤算著如何脫困。
但饒是楊徹心有七竅，此時他也隻能聽天由命。
麵對一個帝王的算計與撲殺，他毫無辦法。
臨近北門時，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城門洞前燈火通明，數十名持戟甲士列成兩排，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城門洞前，一個穿著黑色官服的年輕官員手中握著一卷竹簡，像是在核對著什麼。
馬車在距離城門約二十步處被攔住，一名甲士走上前來：“停車！今日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城！”
車簾被掀開一角，楊徹的目光透過那道縫隙，落在那年輕官員的臉上。
那人身材身形不高，但非常健碩，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尚未消退的稚氣，下巴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短須。
他握著竹簡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目光與楊徹在夜色中短暫地交錯。
兩人都認出了對方。
曹操看了看楊徹，又看了看手中那卷寫著出城禁令的竹簡。
他也是剛剛接到的禁令，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都城突然戒嚴，那一定是大事。
而且，他也察覺到了當今天子對楊氏的態度。但他更多的消息來自於他的祖父，大長秋費亭侯曹騰。
短暫的沉默，像被夜風拉長了一瞬，隨即曹操將竹簡合上，隨意往懷裡一揣，口中說：“大長秋府上出城公乾的。”
他朝那個攔車的甲士抬了抬下巴：“放行。”
甲士猶豫了一下：“孟德，上頭方才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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