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送別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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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吹動案上攤開的竹簡一端的流蘇微微翻卷。
盧植坐在講席上，麵前擺著那卷已經翻舊了的《堯典》，目光掃過屋中少年們的臉。
“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他重複了一遍今日所講的核心，聲音不高，卻落在每一道目光中。
“俊德非獨自修之德，亦為化人之德。”
“能明己德，方能親其族。能親其族，方能安其民。能安其民，方能定天下。”
“次序不可亂，本末不可倒。"
他擱下竹簡，望著台下那些正在奮筆疾書的少年人：“你們今日抄的每一個字，將來都要用一輩子去行。”
“抄錯了可以改，行錯了，便是萬民之禍！”
屋中安靜了一瞬。
楊徹握著筆，筆尖懸在竹簡上方，墨汁在筆鋒處微微聚攏，遲遲沒有落下。
因為就在剛才，他居然聽到了係統提示音。
【明德修身：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領地內開設學堂、鄉校時，教化效果+5%；百姓對官方政令的理解度+5%（政令執行阻力降低）】
“這也行？上課真能學到東西啊！？”
“難怪古時候那些帝王，動不動就拉一群大儒開經設筵。原來可以增加詞條啊！”
想到這裡，楊徹的心思頓時活泛起來，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漢末大儒一起給自己講經的場景。
“嘉豪，你在笑什麼？”
“嘉豪、、、、楊嘉豪！”
盧植憤怒的聲音驚醒了正做著美夢的楊徹。
楊徹抬手抹了一把口水，起身拱手道：“學生聽到妙處，情不自禁。失禮了。”
盧植臉上怒容稍霽：“哦、、、說說看。”
楊徹起身拱手行禮：“夫子所言，次序不可亂，本末不可倒。”
“學生想起孟子之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故，民為君子之本也！”
盧植微微頷首，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安靜的午後格外刺耳。
馬蹄聲在院門口停住，緊接著是甲胄碰撞的聲響和靴底踏過石階的沉悶回音，廬舍中的學子不禁露皺起了眉頭。
盧植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院門方向，一個身著玄色官服的中年人正跨入門檻，身後跟著兩名持戟甲士。
那人在廊下站定，展開手中一卷明黃帛書，聲音清亮：“陛下有旨！召故尚書盧植即刻回京，官複原職！不得有誤！”
屋中一片寂靜。
有人抬起頭，有人放下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正在展開的聖旨上。
盧植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在廊下站定。他望著那個傳旨的使者，沒有下跪，沒有接旨，隻是開口說了一句，像在問一件需要被重複確認的事：“陛下召我回京？”
“正是。”使者微微頷首，將聖旨往前遞了遞：“陛下念及盧公年邁，特允半月後啟程。請盧公接旨。”
盧植並沒有立刻去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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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那卷明黃帛書，落在遠處那片被春日薄霧籠罩的天空上：“老夫知道了。聖旨留下，使者請回吧。”
他轉身走回屋中，在講席上坐下，重新拿起那卷竹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方才講到，以親九族，我們繼續。"
使者站在廊下，麵色有些愕然，但終究沒有多言，將聖旨擱在門口的案上，拱手離去。
屋中又恢複了安靜。
盧植翻開竹簡，繼續講經，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楊徹坐在角落裡，望著盧植的背影，心中哀歎。
“唉、、、刷詞條的計劃落空了。盧植這樣的忠臣，一定會回到洛陽那個泥潭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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