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孫文台敗走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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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南郡，麥城。
麥城的城牆低矮，夯土築成，牆麵上布滿了箭痕和火燒的焦黑。
城頭上豎著的幾麵旗幟已經殘破不堪，一麵繡著"孫"字的將旗在暮風中無力地翻卷著。
城內的街巷中擠滿了傷兵，哀嚎聲和草草包紮的呻吟聲從各處傳來。
孫堅靠在城樓內的柱子上，左胸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從繃帶邊緣不斷滲出。
他的麵色灰白，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還是睜著的，望著城樓外那片正在緩緩收攏的劉表軍營地，目光沉靜得像一潭即將乾涸的深水。
程普跪在他身側，手中捧著一碗稀粥，聲音沙啞而急切：“主公！您多少吃點東西！”
孫堅輕輕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弱卻清晰：“存糧還有多少？”
程普沉默了一瞬，低聲道：“明日、、、、、、明日便斷糧了。”
孫堅轉頭望向城東的方向，那裡是劉表軍營的西營。
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的營帳便紮在東麵，那麵杏黃“劉”字旗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孫堅望著那麵旗，目光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半月前，他與朱彤合兵一處，從長沙北上，攻占江陵之後，約定夾擊襄陽。
朱彤率本部兵馬佯攻襄陽北門，孫堅則領軍直取南門。
一切原本順利，直到攻城正酣之際，朱彤的兵馬忽然撤走。
孫堅的左翼驟然空虛，劉備兄弟三人的兵馬從東麵斜插而至。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在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孫堅親自迎戰，卻被關羽一刀劈中左胸。
若非程普拚死相救，那一刀便要了他的命。
他沒想到劉表軍中有劉關張這樣的悍將，更沒有想到以自己情同手足，親如兄弟的朱彤會背叛自己。
“主公！”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城樓下方傳來，帶著鐵甲碰撞的鏗鏘聲響。
祖茂大步登上城樓，手中提著一杆長槍，槍尖上還沾著未乾的血。
他走到孫堅麵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卻沉定：“主公，劉表軍今晚輪換，交接之時陣腳必亂。”
“臣請命！今夜突襲東營，打開缺口，護主公突圍！”
祖茂跪在孫堅身前，甲胄上濺滿血汙和泥漿。
孫堅望著他，目光中泛起一絲沉痛。
這個跟隨自己轉戰南北的老兄弟，此刻正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自己，等著一個答複。
“大榮、、、、、”孫堅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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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茂抬起頭，目光灼灼：“臣隻要六百精銳，破營便走，不做糾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主公有傷在身，不能再拖了。”
“今夜不走，明日斷糧、、、、、便是死路一條。"
程普在旁急道：“大榮！劉備三兄弟雖不在東營，可營中守軍至少有兩千，六百人衝營、、、、、、”
"德謀！"祖茂轉頭打斷了他，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兩千又如何？我在城牆上看了三天，東營守將蔡瑁守備最鬆散。”
“換防時軍令混亂，士卒懈怠。”
“六百精銳趁夜突入，燒了糧草輜重，趁亂打開缺口，主公便可突圍！"
他轉回目光，望向孫堅：“主公，臣追隨主公十餘年，從未求過什麼。”
“今夜，請主公準臣去！”
夜風從城樓外灌進來，他緩緩抬起手，拍了拍祖茂的肩膀，力道很輕。
“好。你去。”
祖茂重重叩首，鐵甲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醜時，城東傳來低沉的口令聲和戰馬被勒住韁繩後壓低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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