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意識到她的性別。但麵對她打競技遊戲時的儀態時，他會懷疑她的“自我性別認知”。
“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姓白的？”
“怎麼？不想給我修車，你可以去單走去偷人。”
“又是‘修車’又是‘偷人’，能不能使用健康向上的詞語表達？”
“穀學長，你想問什麼趕緊問。”
——“我有冒犯的意思，白萼娜，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女漢子、很男人婆呢？”
他還是問出來了，也不知道想要得到什麼回答。大聲地、確定對方能聽見地問出來。
這個問題問給普通女同學，結果大概率是絕交。他相信萼娜，這大大咧咧的男人婆。不會的，他們開過多少沒底線的玩笑了，不過是……
“轟！嗡嗡嗡……”
空桐覺得大事不妙。在他問完這個問題後，萼娜的坦克直接失了智一般，按著“W”衝向了敵人點內，在四麵八方的火箭炮中，帶著一車的人升了天。這下輪到隊友罵她“不會玩別搶”了。
換到平時，他一定會來一句：“載具狗，好死喵！”
但現在，空桐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萼娜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變化，但他清楚，這女人的遊戲表現，比她的麵部五官更能體現心境。
“是唄，我就是沒女人味的愛打槍的男人婆。”萼娜非常隨意地答道。
後續也沒了聲。
其實剛才的一瞬間，有多少話語被壓了下去呢：
我對親戚們說我的特長和愛好是賽博打槍，他們都像看傻X一樣看我。我媽讓我矜持點，坐著不要分開腿。我反問，誰在椅子上競技時還有精力注意把腿像個貞婦一樣並住？網友知道我性別後要我換個“可愛點的頭像”，因為我現在的頭像，像是搞抽象的男中學生。
算了，算了。已經是成年人，自暴自棄地怨天尤人一番，又能改變什麼？於是萼娜什麼額外的話也沒講，甚至麵部也沒有表情。空桐這個問題，瞬間如同大戰場上超出承載力的屍體一樣消失了。
“......抱歉。”
但空桐不會善罷甘休，或是說，白白地羞辱她這麼一句，便一了百了。
沒過多久，他在“等待重新部署”時，便看似漫不經心地高語速說道：
“其實呢。一切性別觀念都是在施為性話語下由文化操演而形成的規範，我們的本體和存在，與性別沒有關係。強迫人認同一種性別規範，便是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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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似是而非地說完了。萼娜聽個半懂，倒也不太覺得他好為人師。因為空桐緊接著就是一句：
“臥槽你M傻X遊戲！讓老子活在人家槍口上！”
他死得很快，所以“等待重新部署”的機會很多，又咳嗽兩聲道：
“對了，雖然我說了上述的那種話，但你不要覺得我會在遊戲的【個人名片】上掛‘彩虹旗’加魚板emoji後綴並慶祝驕傲月。我最喜歡的還是生理性別為女、自我認知為女、外形特征為女的原始落後女人。”
萼娜回他了：“可惜，我沒那麼‘原始落後’。”
“哈？你不會真是我的學弟吧？”
“我自我認知的性別是“槍手”，生來就是為了射擊爆頭。”
“生在阿美莉卡一定大有所為。”
到此，空桐也不再提什麼性別話題。再多提便顯得刻意。但他知道自己隱晦的勸慰是有效的。
證據是兩天後，萼娜驕傲地在商場穀子店，向他展示了自己花三千塊買的《地獄尖兵》盔甲。
“哈哈，覺得眼熟？這樣的場景，此時此刻正在我國各處上演，下一個可能就是你！
向所有人證明，你有追求自由的力量和勇氣，加入地獄尖兵的行列吧！”
她就這樣用力地雙手提著不算輕的全套盔甲，念著遊戲台詞。
“啪，啪。”空桐象征性拍了拍掌，說道，“一米六的款式不好定製吧？”
“你是毒舌機器人偽裝的麼，穀學長？檢測到機器人，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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