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全在我，給您添麻煩了。新手初來乍到，請千萬不要差評……”
發送。空桐自嘲樣地苦笑，隨它去了：
“你知道嗎萼娜，多少遊戲的新手教程，一開始就教你‘按住Ctrl下蹲’。活著也是這樣，學會低頭，是走入這該死社會的第一步。”
他這樣沒有脾氣的反應，隻讓萼娜更心酸。她靠近，摸著他的臉，在他的眼眶輕輕刮擦，甚至不知道怎樣哄他。
這時，空桐的手機傳來係統提示，原來是送完單的結算。在各種數值和變量的複雜計算後，一個數字出現，作為金錢，實實在在地進入到空桐的錢包中。
萼娜沒忍住，說出了本真的想法：“哇塞，還挺好玩。竟然還有‘新人補貼’和‘隨機獎勵’。和遊戲結算裡的bonus一樣！”
“噗，哈哈哈。這也算是一點點樂趣吧。”說實話，空桐也這麼想的，他竟忍不住乾笑兩聲，帶動萼娜也和他笑起來。
沒有抒情的空間，因為接下來的單子已經派過來了。空桐就這樣，載著萼娜在山河市的馬路上呼吸塵土，為人們的便捷生活做奉獻。
送餐的困難很多。比如地圖APP上根本沒有標注的老舊小區，繞來繞去，找不到大門，也找不到送餐點。空桐大罵“比魂遊的地圖更狗屎！”可是在現實中他沒法“保存並退出”，隻能耐著性子去找、去問居民。
比如刁難人的保安，不允許電瓶車進小區，他隻能放下車子步行，還好有萼娜在幫他看車子。
是的，困難很多，但是某個人給的幫助，卻比他想的更多。
他騎著騎著車子，從身後便可能伸出小手和礦泉水瓶，潤潤他的咽喉。中午短暫的休息時刻，他癱在樹蔭下一動不動，抓緊時間午睡，叫醒他的是萼娜買來的燒餅的香氣。
很多大樓的電梯，需要用戶的卡才能刷動，萼娜會替他去求住戶幫忙刷卡，她說她的外貌比他看著親善，【成功率】更高——純粹的策略遊戲思維。
可有些高樓，根本沒有電梯可用。必須要爬樓梯的時候，“騎士”們隻能咬牙去“登峰”。空桐連著三單，爬了一個8層、一個21層和一個19層，看見下一單又來了一個需要爬16層的，他忍不住罵了兩句娘。
“你在樓下歇會吧，學長。我去送。”誰想到，到了樓下，萼娜小心地拿起外賣，便要替他代勞。
“得了吧，萼娜，你是個連大學生體測都過不了的弱雞，怎麼能讓你……”空桐想去追她，然而一天下來已經沒了多餘力氣裝紳士。
“我來吧。”萼娜也沒有多言，沒有說明，已經消失在了樓梯間入口的陰影中。
有時，她的作用甚至不僅體現在物理層麵。
有一單，收貨地點是空桐的高中母校，看“備注”，應該是一個學生點的。把外賣送到收發室時，空桐才看見萼娜擅自用記號筆，在小票上寫了“不好好學習，以後隻能和學長一樣送外賣！”
“與好不好好學習沒關係。”他被逗笑了，上車後還和萼娜聊起來，“重點是學什麼，學文史哲，出路隻有送外賣。”
天色已黑，暖色光的路燈，在一瞬間亮起。萼娜稍稍立起來，從後麵抱住他的脖子輕聲問：“但是你從不後悔。”
“那當然，我永遠願意為人文事業做貢獻。”空桐叫道，外賣小車騎得更發力了。
這一天的最後一單，空桐送了個橫跨市區的超大單子，一單便賺了四十塊二毛，足夠他們倆再去“主機遊戲體驗店”玩一小時。
空桐把一大包東西送完，如凱旋的將軍，驕傲地回到車上，啟動，駛向黑夜，萼娜一整個人站起來，抬起雙臂，喊聲，沒有在小區造成回音：
“哦耶，老公牛逼！”
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越是“百事哀”，越能產生貧賤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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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桐太累了，即便夜間有“時段補貼”，他也沒了精力。何況萼娜也讓他“休息吧”。
“今天掙了……這麼多，夠一周基礎學費嗎，至少夠吃點東西……”空桐隨便在路邊停下車來，在手機上查看今日收益。
“今天晚上去網吧吃泡麵，還能再省點。”他一邊算賬，一邊念叨。
“犒勞犒勞自己吧，吃點好的。”這時萼娜古靈精怪地半個身子趴在他的車座上，表達意見了。
“萼娜……‘吃好的’，今天就白跑了。”
“吃點好的。”萼娜隻是複讀道。
“.……行吧。”
於是電瓶車被安置好，兩個頭盔掛著，兩人隨便走進一家道邊的火鍋店，坐在邊緣的座位， 在酒鬼的叫聲中，涮了牛肉羊肉、鴨血茼蒿。
“給，騎士先生，今天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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