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世民:觀……觀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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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如同烈火般傾瀉在太極宮的琉璃瓦上。
長安城的初秋,帶著一股沉悶而反常的燥熱。
然而,大唐天子李世民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炎熱。
他的手心裡,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沒有乘坐禦輦,也沒有帶任何隨從。
連太監總管王恩,都被他嚴厲地喝退,留在了甘露殿內。
這位剛剛退燒、身體還帶著幾分虛弱的帝王,此刻正獨自一人,腳步匆匆地朝著太極宮深處的凝雲殿走去。
他的腦海裡,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全都是昨夜那場“夢境”的碎片。
那冰涼而堅硬的觸感。
那清晰可辨的細微木紋。
還有那句在耳邊縈繞不散、熟悉到刻進骨髓的“二郎”。
“那絕不是夢……”
李世民在心底反反複複地呢喃著這句話,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與探究。
他回想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反常。
兕子從假山後回來,突然變得異常開心,每天抱著大包袱往老六的院子裡跑。
長樂那丫頭最近性格都變得開朗了許多,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凝雲殿報到。
還有兕子在宴席上無意間脫口而出的那句:“母後昨天還說,父皇最近太累……”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不可思議。
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最終全都彙聚在了那個平日裡最不起眼、最喜歡混吃等死的六兒子身上。
“老六啊老六,你這凝雲殿裡,到底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
李世民的步伐越來越快。
玄色的常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多時,那座略顯偏僻的凝雲殿,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儘頭。
院門緊閉。
四周靜悄悄的,連一個灑掃的宮女太監都沒有。這對於一位皇子的居所來說,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世民沒有走向正門。
他像是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絕世刺客,放輕了腳步,收斂了全身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凝雲殿側麵的高牆外。
他踩著一塊風化的太湖石,身手矯健地攀上了牆頭,借著一棵繁茂桂花樹的掩護,悄悄落入了院內。
院子裡,依然靜謐無聲。
李世民貓著腰,一步一步,走到了偏殿那扇糊著上好明紙的雕花窗欞前。
他屏住呼吸。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撞破胸膛蹦出來。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在口中輕輕沾了沾。
然後,對準窗戶紙的一個角落,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捅破了一個黃豆大小的窟窿。
李世民眯起一隻眼睛,順著這個小小的縫隙,朝著屋內看去。
隻一眼。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天可汗,便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了!
陽光透過半開的縫隙,明亮地灑在房間中央。
屋內。
李愔正毫無形象地癱在角落的一張軟榻上。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活像一條被抽乾了水分的鹹魚。
小兕子正趴在一旁的案幾上,手裡拿著一塊糕點,吃得滿嘴都是碎屑。
而真正讓李世民感到頭皮發麻、靈魂戰栗的,是坐在窗邊太師椅上的那個身影。
月白色的常服。
端莊溫婉的坐姿。
那分明就是老六為了安撫兕子,用木頭雕刻而成的觀音婢木像!
可是現在,這尊本該死寂冰冷的木雕,卻活了!
它沒有像普通的佛像那樣僵直地立著,而是姿態自然地坐在那裡。
那雙由木片雕刻而成的手掌中,正拿著一根細細的銀針。
陽光照在木雕的臉龐上,清晰地映照出那些天然的木質紋理,泛著一層冰冷而堅硬的幽光。
但就是這樣一具木頭身軀,此刻卻在做著連高明繡娘都自歎不如的精細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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