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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鬼魅般從窗外浮上來，刹時淹沒了我。整個下午，我一直坐在這兒，沒有像往常習慣的那樣找一些喜歡看的電影，也沒有找喜歡聽的歌。我隻是追逐著她的名字，一貼貼的頂。於她的文彩飛揚中，我用別人的歌詞，去迎合她的文字。不知是因為她對於這些歌詞的陌生，還是過於善解人意，她並沒有在意我的這種在別人眼裡很容易被認為是敷衍的回複。
傍晚，她走了，我仍然坐在桌前，徒勞的一遍遍刷新著網頁，直到頁麵上再也沒有出現她的名字，我還坐在那兒。
我以為，除了嵐，我再也不會喜歡別的女人，況且，是一個我一無所知的女人。
“嵐，你在天堂還好嗎？”我想用對嵐的想念，趕走這個潛入我的心裡叫雪舞言的陌生女人。
桌上的相框裡，照片上的嵐笑著，眼裡似乎含著嘲弄。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把相框翻轉扣在桌麵上。
院子裡房東的女兒女婿不知又為什麼事鬨將起來，對罵聲中夾著老人哎聲歎氣的勸說和孩子的哭鬨。窗簾不知是被風還是被吵嚷的聲浪衝擊著，微微動了動。這幅窗簾從搬進來到現在從沒有拉開過，也沒有清理過，上麵應該積了厚厚的塵土。
每天回來，躲在這幅簾後，才會覺得安心一點，有時候，就和嵐相顧笑著，可以忘了餓，忘了困，忘了明天仍然要為生計沒完沒了的忙碌。
可是，這個晚上，心裡對於嵐的那份想念再也無法像往常那樣濃烈的聚在一起，它們懶散的應付著我，在我的身體裡東一下西一下的撞擊，因為失卻了力量，想起嵐時心裡的疼痛減了許多，這讓我對嵐生出一絲愧疚。
雪舞言，怎樣的一個女人？
從我在論壇裡看到她的名字起，從她的那些讓人心疼的文字開始，我就有一種莫名的衝動，想認識她，想了解她，想知道依附在“雪舞言”這個ID背後的這個女人的一切。
可她並不知道，她以為一切都是從那個遊戲開始的。
我把相框翻扣在桌上，嵐的笑臉消失了，可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濃烈。起身把自己狠狠的扔在床上，床墊發出痛苦的呻吟，久坐後，腰部劇烈的疼痛撕扯著意誌的抵抗力，麵部表情扭曲著，如果現在有人看見我的樣子，一定會被嚇著的。
房東家再一次響起喧騰聲，這次不是吵罵，而是哄然大笑，可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看電視，看到什麼有趣的情節了，其中，房東的女兒笑的格外響，她似乎早已忘了先前和丈夫的爭吵。
房東女兒女婿和我年齡相仿，結婚應該不會超過五年，平均三天要吵一架，撕破臉皮的吵，甚至大打出手，我以為他們過不久就會走上離婚這條路。可過後，他們仍然有說有笑，有時還顯得很恩愛，敬老人，愛孩子，就仿佛他們一直就這樣平和而恩愛的生活著。
他們這樣不也是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嗎？
可我不是，自從嵐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後，我的生活就退回到四麵牆之內，我不願意看到別人的幸福，也不忍心看到別人的不幸。所以，我隻能在一天的忙碌之後，把自己關在小屋裡，用一道簾隔開我與外界的聯係，我以為可以，以為這樣就可以與我心愛的嵐相互依傍著。在黑暗的屋子裡，我可以看見天堂的眼睛，那是嵐不散的靈魂，一種關切，一種愛憐。
可此時，那雙眼睛像是蒙了一層霧氣，滿含著幽怨。
“嵐，是在怨我麼？”我想一定是的。
嵐，這個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如今，已遠遠的離開了我，永遠。
二、
從墓園回來已是中午了。每年的清明，總是要起風的。車到家門口，昶說有事要辦，臨下車，照例在我的頭上拍拍：“中午自己吃飯吧，吃好點。”
沒等我說什麼，車就調頭駛出了大院。昶總是這麼忙，我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雖然每年清明，隻要他在家，總會抽出時間送我去給父親掃墓，可每次又總是像今天這樣匆匆忙忙的，讓我的裡心總感覺欠著什麼。
昶沒有見過父親。
我說，昶，你如果忙的話，清明不用陪我，我一個人去給父親掃墓就行。
怎麼說這樣的話，你父親不也是我父親嗎？昶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定是死死盯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他在懷疑我的話裡是否有試探的成分。
有沒有我知道，隻是我不想承認。很多時候對自己的神經質，敏感和多疑也非常不滿，可我沒有法子克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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