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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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是什麼？
說到底，信仰就是無數生靈的精神、念頭、情緒、期盼濃縮沉澱出來的聚合能量。
每一個生靈腦子裡的念想、禱告、期盼、畏懼、崇拜，全都是細碎零散的精神碎片。
單獨一個人的念頭微不足道，風一吹就散，掀不起半點波瀾。
可當成千上萬的人，乃至億萬生靈，朝著同一個對象去想、去祈禱、去寄托願望。
那些海量細碎的精神就會不斷堆疊、擠壓、濃縮。
無數精神碎片糅合在一起，就生成了信仰之力。
說白了，信仰之力就是眾生精神的聚合體。
裡麵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希望、恐懼、祈求、執念、感恩、怨恨。
亂糟糟的，不全是善意。
信徒的恐懼、貪求也會一並裹在裡麵。
所以同樣是一團信仰之力，成色可能天差地別。
這裡就不得不提信仰的質與量的問題了。
泛信徒和狂信徒的信仰，能是一回事嗎？
隨便拜拜的人，和能把命都交出來的人，產生的願力差了何止十倍百倍。
前者是稀湯寡水，後者是濃油赤醬。
龍虎山千年來積攢的香火，到底屬於哪種？
答案是，大部分都很純。
龍虎山天師府的信仰之力裡，曆代門人的信仰占比可不少。
這些道士一輩子住在山裡，晨鐘暮鼓，修的是自己的道，拜的是自己的祖師。
他們不是泛泛的信眾，他們的信仰裡有時間、有生命、有日複一日的功課。
這種信仰比起普通香客的臨時起意，要紮實得多。
但即便這樣，張玄清依然不敢直接吸收。
信仰有毒，在現代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超凡者就先不提了。
哪怕是普通人，在網絡小說裡都看過不少類似的設定。
龍虎山研究信仰之力，自然也防著這一層。
所以他們提前做了準備。
張玄清引動的信仰之力，事先已經經過各種陣法和法器的純化。
那些混雜在願力裡的恐懼、貪求、怨恨，甚至某些狂熱到變質的執念，都被層層過濾、剝離。
剩下的，才是相對乾淨的願力。
而道士的執念是什麼？
成仙啊，長生啊。
這是他們修了一輩子的道，拜了一輩子的神，最想求的東西。
其他的都是護道手段。
至於雜念，不能說沒有，隻是占比很少。
龍虎山千年的信仰，大部分都是曆代門人對道途的向往、對祖師爺的崇敬、對天地的敬畏。
而張玄清現在要做的，就是順應它。
他不需要去強迫那些信仰之力做什麼。
他隻需要把自己變成一個足夠合適的容器，讓那些願力自己湧進來。
就像在一條千年暗河裡鑿開一個口子，水自己會流過來。
張玄清要保證的，是他這個“口子”不能歪，不能漏，不能被水流衝垮。
他閉著眼，身體端坐不動，意識卻像一張網一樣緩緩張開，朝著頭頂那團金光迎了上去。
金色的香火願力如同一層薄霧，順著他的呼吸，順著他的經脈，一點一點滲入身體。
那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被溫水從裡到外包裹起來，又像有人拿著極細的毛刷，一遍遍掃過他的靈魂。
他這一百多年裡所有吃過的苦、受過的傷、熬過的痛，都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輕輕撫平了。
張玄清沒有抗拒。
他把自己的執念亮了出來。
成仙，長生，修了一輩子，求了一輩子，這點心思他不用藏。
那些經過純化的願力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開始主動朝他彙聚。
金色的光霧在他的頭頂旋轉，越來越快，形成一個極小的旋渦。
廣場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旋渦不聲不響，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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