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走在最前麵。
戰術靴邁出最後一級隱秘石階。
半個身子探出了那條昏暗狹窄的甬道。
迎麵撲來的空氣透著一股乾巴的石灰味，還夾著淡淡的血腥氣。
光線變了。
不再是下麵那幾層慘淡的綠光或藍光。
這裡充斥著一種渾濁的黃暈。
像是陳年的老黃紙蒙在燈泡上透出來的光。
楚冰端著步槍緊跟其後。
軍靴踩在邊緣的石闆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張曉曉被李鐵半架著，跌跌撞撞地跨上最後一級台階。
通道口的邊緣是一塊向外突出的青色岩闆。
四個人全擠在這個不到兩平米的小平台上。
張曉曉大口喘著氣。
肺葉裡像是有小刀在刮，火辣辣的疼。
肩膀上的背包帶子因為動作太大，往下掉了一截。
掛在側邊網兜裡的空軍用水壺，原本卡扣就鬆了。
被她胳膊一蹭。
吧嗒。
水壺脫離了網兜。
張曉曉下意識地低頭，伸手去撈。
指尖擦過鋁製水壺冰涼的外殼。
沒抓穩。
水壺垂直落了下去。
她閉緊嘴巴，生怕水壺砸在石頭上發出巨響。
但預想中清脆的撞擊聲並沒有傳來。
反而是一陣倒灌的勁風擦著她的臉頰往上沖。
呼——
張曉曉猛地擡頭。
那個軍綠色的鋁製水壺。
根本沒有往下掉。
它像一顆剛出膛的迫擊炮彈。
帶著刺耳的風嘯，筆直地朝著頭頂上方的天花闆砸了上去。
速度快得出奇。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在穹頂炸開。
水壺結結實實地撞在幾十米高的岩層上。
厚實的鋁皮瞬間被砸癟了一大半。
凹陷下去的坑裡掉出幾塊剝落的軍綠漆皮。
水壺沒有反彈掉落。
它死死貼在天花闆的岩石上。
被上麵那股強悍的重力拽著，順著石頭的紋理往左側滾了兩圈。
卡在一條倒懸的石縫裡，不動了。
就像天花闆變成了一塊擁有霸道吸力的巨型電磁鐵。
楚冰猛地倒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冷氣。
她一把薅住張曉曉的後衣領。
用力往後一拽。
張曉曉一個踉蹌，退回了平台靠牆的位置。
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往下看。
沒有路。也沒有地麵。
腳邊直接切斷，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淵。
楚冰打開戰術手電筒。
強光光柱直直地打下去。
光線延伸了大概七八十米，勉強照亮了深淵底部的一角。
崖底倒插著密密麻麻的青銅長刺。
刺尖泛著暗紅色的鐵鏽。
一陣陰風從底下吹上來，全是腐肉和銅臭的死氣。
視線再往前平移。
整個妖塔第六層的空間，大得沒有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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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根本不是常理認知中的房間。
這是一個完全由巨石拚湊成的懸浮立體迷宮。
無數塊形狀不規則的巨大岩石。
大如卡車，小如磨盤。
就這麼毫無支撐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上下左右，高低錯落。
岩石表麵爬滿了黑綠色的乾苔蘚。
有的巨石安安靜靜地停在黃暈裡。
有的卻在緩慢地自轉。
石塊與氣流摩擦，發出低沉的嘎吱聲。
上麵積攢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詭異的是。
那些灰塵並沒有往下落。
有的灰塵朝天上飄，有的直接向左橫著飛過去。
砸在旁邊的石頭上。
整個第六層的重力場被徹底打亂了。
碎裂成無數個互不幹涉的獨立引力圈。
李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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