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寒氣像退潮的海水。
向著四周緩緩散去。
青石平台上那股刺骨的陰冷，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像刀子一樣更加淩厲。
濃霧中，幾十個高大的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人。
但早已經不是活人了。
他們身上披著古代的製式戰甲，鐵片殘破不堪。
戰甲的縫隙裡，結滿了厚厚的萬年白霜。
邊緣掛著鋒利的冰棱。
最讓人頭皮發炸的，是他們露在外麵的皮膚。
沒有腐爛，也沒有乾癟。
而是呈現出一種像天然水晶般透明的質感。
皮肉、骨骼、甚至深處的臟器，全都結成了晶瑩剔透的玄冰。
隱約能看到青黑色的血管網路。
裡麵沒有鮮血，隻有死寂的冰渣。
千年冰屍。
被這冰川底下的陰寒煞氣孕育了無數個年頭，早就成了殺戮的機器。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根發酸的劇烈摩擦聲，在平台上突兀地響起。
那是冰屍們在活動凍僵的關節。
骨頭與堅冰相互擠壓，發出刺耳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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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堆破銅爛鐵在互相碾壓。
幾十具冰屍同時轉過僵硬的脖頸。
幾十雙渾濁發白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中間的四個活人。
它們緩緩張開嘴。
嘴唇邊緣直接撕裂，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口腔裡長滿了細碎尖銳的冰碴子。
呼——
一股濃烈的屍臭混著刺骨的冷氣，從它們嘴裡噴吐而出。
它們動了。
沒有嘶吼，沒有喊殺。
隻有沉重的靴底踩在冰霜上發出的沙沙聲。
步子僵硬，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像是一道白色的移動城牆，從四麵八方直接撲了上來。
“開火！”
李鐵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他顧不上右腿貫穿傷的撕裂痛。
單腿死死釘在結霜的青石闆上。
雙手端平那把九五式突擊步槍，槍托狠狠砸進肩窩。
食指壓在扳機上，直接扣到底。
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平台的死寂。
槍口噴出半米長的橘黃色火舌。
火光在冰冷的白氣中瘋狂閃爍，照亮了李鐵猙獰的臉。
滾燙的黃銅彈殼像暴雨一樣從拋殼窗彈出。
砸在地闆上，發出叮叮噹噹的亂響。
李鐵沒有瞄準。
他直接把快慢機撥到全自動，對著沖在最前麵的三個冰屍瘋狂掃射。
距離不到十米。
子彈帶著強大的初速動能，狠狠撕裂空氣。
他期待著看到怪物被打成碎肉的畫麵。
但下一秒，他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當！當！當！
子彈打在冰屍的胸膛上，發出的不是穿透皮肉的悶響。
而是金屬撞擊實心鋼闆的清脆爆音。
一長串火星在冰屍透明的皮膚表麵瘋狂炸開。
亮得紮眼。
那層看起來脆弱的冰晶皮膚，硬度高得離譜。
五點八毫米口徑的鋼芯彈頭，接觸到萬年玄冰的瞬間。
直接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撞成了一張扁平的鐵餅。
跳彈在半空中到處亂飛。
擦著石柱飛過，崩碎大片石粉。
沖在最前麵的冰屍連晃都沒晃一下。
彈頭砸在它們身上，連個發白的凹坑都沒留下。
強大的子彈動能，對它們來說就像是迎麵吹來的一陣微風。
完全不破防。
哢噠。
三十發彈匣在幾秒鐘內傾瀉一空。
空倉掛機的聲音在李鐵耳邊響起。
他手忙腳亂地去摸戰術背心上的備用彈匣。
手指凍得發木，指關節彎曲都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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