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銳鳴。
哢。
那塊堅硬的碎冰，竟然在水裡瞬間被凍成了粉末。
連個泡都沒冒，直接沉了下去。
“零下百度。”
陸淵搓了搓冰涼的指尖。
他看著這麵毫無波瀾的水池，眉頭緊鎖。
“高壓環境加上隕石的變異磁場。”
“硬生生把這水的冰點壓低了。”
“溫度低成這樣，居然還保持著液態。”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這是液化的死亡寒氣。
活人隻要沾上一滴。
渾身的血液和骨髓，會在半秒鐘內凍成冰渣。
皮肉會像乾脆麵一樣碎裂一地。
通道後方傳來一陣磕磕絆絆的腳步聲。
楚冰在李鐵的攙扶下，艱難地順著冰道挪了下來。
她心口的紅斑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絞痛。
黑線雖然被銀針封死，但毒性依然在折磨她的神經。
她臉色慘白，大口喘息著。
看到這片幽藍色的死水。
楚冰停住腳步，身子晃了晃。
“解藥……就在這水底？”
她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陸淵點了點頭。
他伸手拉住羽絨服的拉鏈。
刺啦一聲拉到底。
將這件沾滿灰土的深灰色厚重羽絨服脫了下來。
隨手扔在旁邊的凍土上。
衣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接著，他解開裡麵的保暖夾克。
也一並脫下扔掉。
上半身隻剩下一件單薄的黑色速乾緊身衣。
冰宮底部的極寒空氣瞬間裹住了他的身體。
陸淵沒忍住。
身體猛地打了個哆嗦。
上下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這純粹是肉體的生理反應。
“真特麼冷。”
他搓了搓兩條胳膊，抱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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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冰瞪大雙眼。
她強撐著甩開李鐵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你脫衣服乾什麼！”
“這水溫低成這樣，你連防寒服都不穿，下去會直接凍死的！”
楚冰急得嗓音劈裂，牽動胸口的劇痛，連連咳嗽。
“穿著那身棉被下水？”
陸淵白了她一眼。
“吸滿了水幾百斤重，你想讓我在水底當秤砣？”
這水底的阻力極大，穿得越厚死得越快。
他彎下腰，解開戰術靴的鞋帶。
把笨重的靴子也踢到一邊。
連襪子都脫了。
光著腳踩在滿是冰渣的岩石上。
腳底板瞬間凍得通紅。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楚冰看著他這副不要命的架勢。
手指死死攥緊衣角。
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這個男人，為了救他們，連命都不要了。
陸淵沒看她。
他伸手摸向速乾衣側麵的拉鏈口袋。
兩根手指夾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圓珠子。
隻有龍眼大小。
珠子表麵坑坑窪窪。
看著像是一顆放壞了的泥丸。
剛拿出來，空氣裡就飄散出一股濃烈的海帶腥鹹味。
刺鼻異常。
“黑市淘來的老物件。避水珠。”
陸淵把珠子舉到眼前看了看。
“據說是南海鮫人熬出來的油脂結晶。”
“下地倒鬥遇到水坑，含在嘴裡能逼開周身一尺的水壓。”
他把避水珠在袖口上隨便蹭了兩下。
直接塞進嘴裡。
舌頭抵住那顆珠子。
腥鹹發苦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這味道太惡心了。
陸淵沒忍住乾嘔了一下。
他眉頭擰成死結，強行把那股惡心感咽了下去。
“在這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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