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聲順著海底光纜，傳到了地下掩體。
首相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握著聽筒。
“雷將軍……”
“我記得，你們的新聞發言人前幾天才說過。”
雷戰打斷了他。
聲音像一塊冷硬的生鐵。
“大和民族有著高貴的自立精神。”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
“自己的災。”
雷戰吐出最後幾個字。
“自己扛吧。”
沒等電話那頭再發出半點聲音。
雷戰左手按住紅色的座機底座。
右手攥住那根黑色的電話螺旋線。
猛地一扯。
啪。
塑料水晶頭被生生扯斷。
裡麵的幾根細銅線崩了出來，彈在地板上。
聽筒裡瞬間變成了一片忙音。
地下掩體裡。
首相聽著電話裡的忙音。
手一鬆。
聽筒掉在桌麵上。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羊毛地毯上。
一股騷臭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西裝褲管流了出來。
他知道，徹底完了。
雷戰把扯斷的聽筒隨手扔進垃圾桶裡。
他拍了拍手。
站起身，走到大廳牆壁上的那一排監控屏幕前。
大屏幕的右上角。
是燕京軍區家屬院的內部監控畫麵。
陽光很好。
樹葉被微風吹得沙沙作響。
陸淵正走在林蔭道上。
他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灰色運動服。
腳上踩著一雙塑料拖鞋。
後腳跟沒拔上來，拖在地上發出踢踏踢踏的散漫聲音。
陸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他用手背隨意抹掉，又伸手撓了撓後脖頸。
那裡被蟲子咬了個包，有點癢。
他身後不遠處。
那頭五米高的變異雪猿王，正委屈巴巴地蹲在操場邊上。
它手裡捧著一個鐵盆。
盆裡裝著炊事班剛送來的兩百斤生牛肉。
它不敢大口吃。
隻敢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起一塊肉，慢慢放進嘴裡嚼。
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陸淵散步的背影。
雷戰看著屏幕裡的陸淵。
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一點。
這個把全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年輕人。
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剛睡醒下樓散步的無業遊民。
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懶散。
但雷戰的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特供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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