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幾排土坯房,一個大院子。
院子裡已經停著好幾輛卡車,車鬥上蓋著帆布,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
幾個穿軍裝的戰士,正往車上搬箱子,還有人在一邊警戒。
箱子不大,但看著挺沉,兩個人抬一個,走起路來腳步都發沉。
“都小心點!”一個穿軍裝的乾部站在旁邊喊,“這玩意兒金貴,別磕著碰著!”
“張站長,”一個押運的戰士跳下車,抹了把汗,“今晚能過橋不?”
“夠嗆。”被叫做張站長的乾部搖搖頭,“昨天晚上美國飛機又炸了鴨綠江大橋,炸斷了一截,工程兵正在搶修呢。”
“那咋整?”戰士急了,“前線催得緊啊!”
“催也得等橋修好。”張站長歎了口氣,“再說了,這玩意兒金貴,路上出點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戰士蹲在地上,掏出個煙袋,點上,狠狠抽了一口。
“唉。”他吐了口煙,聲音悶悶的,“前線的兄弟們,苦啊。”
“美國的坦克飛機,天天來,耀武揚威的。”
“兄弟們手裡就幾根爆破筒、幾個炸藥包,要打坦克,就得往上衝,拉近距離。”
“衝上去十個,能回來兩個就不錯了。”
張站長沒說話,也掏出煙,點上。
兩個人就蹲在那兒,一口接一口地抽。
煙圈往上飄,被風一吹,消散在空氣中。
林遠站在不遠處,聽著二人的對話。
握的指節都發白了。
他知道火箭筒已經開始量產了。
可他不知道這些火箭筒,什麼時候,才能送到戰士們手裡,什麼時候才能讓那些戰士們,不用再扛著炸藥包,往敵人的坦克上衝。
風又吹過來。
帶著黃土的味道。
這次還有點鹹。
林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子堵得慌的滋味。
他轉身走回吉普車旁邊。
“師傅,”他對司機說,“歇好了嗎?”
“歇好了!”司機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踩滅,“走?”
“走。”林遠說,“快點。”
“好嘞!”
司機跳上車,發動引擎。
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繼續往北開。
越往北,路越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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