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半身焦黑一片，皮肉翻卷，臉早就糊成了團。
饒是見慣了傷病的賈浩雲，都覺得喉嚨發緊，不忍直視。
奇怪的是，向來潔癖的丁秋楠，臉色雖然蒼白，胃裡翻江倒海，腳步卻沒停。
她衝到跟前，沉著嗓子下令：“按住他！去打乾淨的水來！”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傷者死死固定住。
另一些人提著水桶跑過來。
丁秋楠忍著惡心，一點點剪開粘在傷口上的衣物。
劇痛襲來，男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渾身肌肉痙攣，拚命掙紮，像條離水的蝦米。
“別動！動了傷口感染更麻煩！”
丁秋楠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這是唯一的選擇。
賈浩雲轉身去打涼水。
刺骨的寒意透過桶壁傳到手心，他強壓下那股腥臭味，按照丁秋楠的指揮，用毛巾蘸著冷水，輕輕擦拭那些潰爛的組織。
每擦一下，傷者就抽搐一次。
丁秋楠迅速配好藥針，紮進傷者手臂。
隨著藥效慢慢擴散，慘叫聲才略微低了下去。
“還得回醫務室，全身都要抹碘伏消毒。”
丁秋楠額頭上全是汗珠，幾縷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剛才慌亂中，鮮血和膿液蹭了她一身，她卻渾然不覺。
她一邊大聲給傷者打氣，一邊示意他的親友一起鼓勵。
燒傷之痛，非親曆者不能懂。
看著眼前這個狼狽卻專業的姑娘，賈浩雲眼神複雜。
他對這位老同學，有了新的認知。
處理妥當後，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
沒有廢話，轉身投入下一輪忙碌。
圍觀群眾竊竊私語。
原來這人是嫌底下火力不夠猛，爬到高爐口添柴。
沒想到火勢反撲太快，根本來不及躲閃。
若是再往前半步，直接掉進爐膛，這會兒連渣都不剩了。
至於為什麼非要爬上去加溫？
因為底下的溫度，始終達不到工藝標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柴火不夠，焦炭也見了底。
為了把爐溫提上去，隻能硬著頭皮往裡添柴。
這活兒不好乾，得人站在高台上，探著身子往爐口裡扔。
稍有不慎，那就是個悲劇。
今天已經有人栽了跟頭，一頭紮進火堆裡。
賈浩雲沒那運氣，但他也沒敢試。
這一熬就是大半天。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拖著步子挪去食堂。
不是他多上進，純粹是想用忙碌填滿腦子。
隻要忙起來，就不必去想那些糟心事。
項國安看他不行了，勸了一句才肯回來吃口飯。
大口吞下幾個饅頭，灌下一碗熱粥。
胃裡有了食，心裡那點想去空間超市囤貨的念頭也就淡了。
吃飽喝足，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仿佛靈魂出竅。
他需要這種徹底的斷片。
不然一閉眼，全是那片被砍光的荒山，還有那張焦黑扭曲的人臉。
誰也沒想到，他的逃避竟成了某種“美德”
。
公社上下，甚至隨行的出差團隊，對他好評如潮。
不為別的，就衝這股子不要命的勁頭。
一夜未歸，全天連軸轉。
這事跡傳得飛快。
不少人受他鼓舞，也開始加班加點，搞起了大會戰。
等賈浩雲再睜眼時，日頭都快西斜了。
肚子咕咕叫，他起身直奔食堂。
路上碰見熟人，大家夥兒都熱情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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