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鐵鍋都砸了熔成廢鐵時，他們因為提前囤了些邊角料，農具保全了下來。
更絕的是，村裡留了一部分婦孺在家。
外人看著是閒雜人等，實際上秋收的關鍵節點，正是這些看似弱不禁風的人，硬是把最後一粒糧食搶回了倉。
起初，年輕人們怨氣衝天。
每天啃著粗糧，聽著外麵震天的口號，心裡堵得慌。
直到村裡的長輩站出來，擺擺手說：“忍忍，日子長著呢。”
這才壓住了火氣。
如今兩個月過去，那股子熱血早被日複一日的機械勞作磨成了死灰。
麻木。
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籠罩著每個人。
偶爾有人心頭閃過一絲疑慮：這麼拚命，到底圖什麼？
但這念頭剛冒頭，就被恐懼掐滅。
沒人敢當出頭鳥，隻能咬碎牙往肚裡咽。
隻有幾個膽子肥的大隊隊長，趁著夜色搞點小動作。
休息間隙，偷偷去地裡順兩把麥穗。
幾千年傳下來的生存本能，讓他們深信“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
南台公社的那群指導員，還有那個戴眼鏡的偽專家，依舊在台麵上跳得歡實。
但底下的老農們，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唯唯諾諾，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正因為有了這份沉默的支持，那些小動作才敢做得如此隱蔽。
隻是……太晚了。
王大柱望著遠處枯黃的田野，心裡一片冰涼。
若是早一個月，或許還能補救一二。
現在？除非天降甘霖，否則顆粒無收已是定局。
他再次看向賈浩雲，目 雜。
幸好有他在。
幸好聽了他的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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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小王村現在已經是個空殼了。
賈浩雲隨口問了幾句收成，得知對方已經徹底完成秋收任務，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
緊接著，一個好消息讓他眼睛一亮。
因為留守勞力充足，小王村的物資儲備竟比預期還要豐厚。
那堆積如山的貨物，足夠他再撈上一筆大的。
天黑前就得走。
賈浩雲心裡盤算著，乾脆今晚就帶著王大柱撤，免得拖出什麼幺蛾子。
臨行前，他特意把王大柱叫到跟前，壓低聲音叮囑了幾句。
讓他看好村裡那幫愣頭青，管住手腳，千萬別惹事，哪怕受委屈也得忍著。
果不其然，中午開飯時，情況變了。
碗裡的紅薯成了主角，米粥稀得能照出人影，跟清水沒什麼兩樣。
這落差太大，瞬間點燃了積壓的怒火。
俗話說得好，升米恩鬥米仇，習慣了好的，突然降級，誰能忍？
劉海忠、崔大可，還有公社那個戴眼鏡的乾部，臉色齊刷刷地沉了下來。
他們預想過會有摩擦，卻沒料到反彈這麼猛烈。
眼看場麵失控，崔大可反應極快。
哨子尖嘯聲刺破空氣，一隊全副武裝的民兵魚貫而入。
有些腦子活泛的人，察覺風向不對，悄沒聲兒地擠出了人群。
小王村的幾個年輕後生，也識趣地退到了外圍。
但總有幾個不知死活的領頭人，還在那兒咋呼，試圖 情緒。
劉海中這時候有點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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