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順著白色的粉筆字緩緩往下淌。
剛才還熱浪滾滾、殺聲震天的教室，瞬間陷入死寂。
連風都停了。
隻剩下鮮血滴落在破裂水管上的滴答聲。
濃烈的血腥味衝天而起，壓過了所有氣味。
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
教室中間那個坑更深了，周圍的地板向上翹起，像一朵炸開的灰色水泥花。
王百川僵硬地轉動脖子。
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看著地上那塊反光的金屬護心鏡碎片，那是光頭武師貼身穿的。
現在護心鏡被壓成了薄薄的鐵片，上麵粘著半截指骨。
王百川大口喘著氣，雙腿軟得像麵條，後背死死貼著牆壁才沒有癱倒。
他站在教室靠近門口的地方，僥幸沒被重力核心波及。
但他渾身上下，已經被手下炸開的血水淋了個濕透。
灰色的唐裝變成了暗紅色，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手裡的寬背大刀當啷一聲掉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
那張帶著刀疤的國字臉此刻蒼白如紙。
樓道裡再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這次伴隨著金屬戰甲碰撞的鏗鏘聲，整齊而冷酷。
江南市城防軍統領林嘯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衝上三樓。
黑色的城防軍製服上，銀色盾牌徽章反著光。
戰靴踩在走廊的瓷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林嘯天大步跨過走廊，一把推開搖搖欲墜的半截門板。
他剛想喊話，視線掃過教室的瞬間，下巴猛地繃緊，牙齒咬住了下嘴唇。
滿地的血水和碎肉，已經漫過了他軍靴的厚實鞋底。
整個教室像是一個屠宰場。
林嘯天握著大口徑動能手槍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他常年在城牆上抵禦異獸，也沒見過這麼極端的碾壓場麵。
全場唯一站著的活人，隻有貼著牆發抖的王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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