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孫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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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了工，何雨柱沒有直接回家。
他先回了趟四合院，趁何雨水還沒放學，從床底下最裡麵那個樟木匣裡取出一根金條。十兩，黃澄澄的，揣在棉襖內袋裡，貼著胸口，涼冰冰的。
昨天豐澤園發了月錢，十八萬。待會兒付完定錢，應該還能剩點，夠這幾天嚼裹。
他把金條在手裡掂了掂。這是他第一次獨自拿黃金換錢。被抓住了，投機倒把是輕的，黃金來路說不清，夠他喝一壺的。鎮反運動正在風頭上，這種事嚴打。
但他沒有退路。
他把棉襖扣子係緊，出了門。
前門的舊貨市場在打磨廠一帶，離豐澤園不遠，走路兩刻鐘。這裡是南城最熱鬨的舊貨集散地，賣什麼的都有——舊衣服、舊家具、破銅爛鐵、鐘表眼鏡、古書字畫，也有來路不明的東西。天擦黑的時候最熱鬨，擺攤的、閒逛的、收贓的、銷贓的，三教九流混雜。何雨柱以前跟王師傅來賣過幾回破鍋爛勺，認識路。
他在市場裡轉了一圈，在一個賣五金舊貨的攤子前停住了。
攤子不大，鋪著一塊油布，上麵擺著扳手、鉗子、門鎖、合頁、鐵釘，旁邊摞著幾個舊木箱。攤子後麵坐著個乾瘦老頭，六十來歲，山羊胡子，戴一頂破氈帽，正眯著眼抽旱煙。
孫老頭。
“孫大爺。”何雨柱蹲下來。
孫老頭抬眼看了看他，吐了口煙：“豐澤園的小徒弟？你們那破鍋又漏了？”
“今兒不賣鍋，”何雨柱說，“想買點東西。”
“買什麼？”
“木箱，”何雨柱指了指旁邊摞著的舊木箱，“這種，有多少要多少。再要一批五金，扳手、鉗子、門鎖、合頁，有新的最好。”
孫老頭的旱煙袋停在半空，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但像針尖似的，在何雨柱臉上紮了一下。
“你一個學徒，買這些乾什麼？”
“幫人問的，”何雨柱說，“我親戚在廣州開五金鋪，讓我在北京幫他收點貨，便宜。”
“廣州？”
“嗯。”
孫老頭沒接話，又抽了口煙，半天才說：“木箱有，都是收來的舊箱子，結實。五金也有，但你要新的，得等兩天，我給你湊。”
“多少日子？”
“三天。”
“價錢呢？”
孫老頭伸出三根手指：“木箱三萬一個，保證結實，能裝百十斤。五金看貨論價，你要多少？”
“先來二十個箱子，五金配齊——扳手二十把，鉗子二十把，門鎖五十把，合頁一百副，鐵釘五十斤。”
孫老頭的眉毛動了動。這數量不小，夠開一個小五金鋪了。但他沒多問，心裡算了算：“箱子六十萬，五金算你一百四十萬，總共兩百萬。”
何雨柱搖頭：“一百五十萬，箱子舊的，五金也是湊的，不值那個價。”
“一百八十萬，不能再少了。”
“一百六十萬，我付定錢。”
孫老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一個十六歲的學徒砍價這麼利索。他磕了磕煙灰：“行，一百六十萬。定錢十萬，三天後提貨。”
何雨柱掏出十萬舊幣遞過去。孫老頭接了，數都沒數，塞進棉襖內袋。
生意談完了，但何雨柱沒走。他蹲在攤子前，拿起一把舊扳手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驗貨。市場裡人聲嘈雜，沒有人注意他們。
“孫大爺，”他壓低聲音，“再跟您打聽個事。”
“說。”
“我有個東西，想出手，您看有沒有門路？”
孫老頭沒抬頭，繼續擦他的旱煙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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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左右看了看，從棉襖內袋裡摸出那根金條，在孫老頭眼前一晃，又迅速收了回去。
孫老頭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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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