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佛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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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叔送他們到碼頭。
佛山號停在內港二十號碼頭，是一艘蒸汽機客輪，兩層甲板，船身漆成白色，煙囪冒著黑煙。大艙的票每人二港幣，祥叔已經幫他們買好了。
"羅律師在中環德輔道中，"祥叔把一封信遞給何雨柱，"出了上環碼頭，沿德輔道中走，過了彙豐銀行再走兩個街口就到。律所在三樓，門口有銅牌。"
何雨柱把信收好，貼身放著。
"何先生，"祥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但眼神很認真，"到了香港，萬事小心。露財的事，讓律師去做，你自己別出頭。"
"記住了。多謝祥叔。"
祥叔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遞給何雨水："小姑娘，杏仁餅，路上吃。"
何雨水看了哥哥一眼，接過來："謝謝祥叔。"
祥叔直起身，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灰布長衫消失在人群裡，像一滴水融進了河。
何雨柱牽著何雨水上了船。大艙在底層，長條木椅，擠滿了人——挑擔子的小販、拖家帶口的難民、穿西裝的商人、光腳的漁民。空氣裡混著汗味、鹹魚味和機油味。何雨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何雨水安置在裡麵，自己坐在外麵，手一直揣在懷裡，按著彙票和現金。
汽笛長鳴，船開了。
澳門的海岸線慢慢往後退，教堂的尖頂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上。何雨水趴在窗戶上看海，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真正的大海——藍灰色的海水一望無際，浪頭打在船舷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哥，海好大。"
"嗯。"
"比長江還大？"
"大得多。"
何雨水看了一會兒，從祥叔給的紙包裡掏出一塊杏仁餅，嘎嘣嘎嘣地嚼，又看了一會兒，開始打哈欠。海上風平浪靜，船走得很穩，她靠在何雨柱肩膀上睡著了。
何雨柱沒睡。他看著窗外的海麵，腦子裡在過羅兆鴻的事。祥叔說這個人什麼都能辦，但什麼都能辦的人，往往什麼價都敢開。他懷裡有六萬多港幣現金，彙票六百三十萬。如果羅兆鴻獅子大開口，他得有個還價的底線。
四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城市的輪廓。
那是香港。
船駛進維港，何雨水醒了。她趴在窗戶上，嘴巴張得老大——海麵上全是船，大輪船、小帆船、汽艇、舢板，密密麻麻，像一座漂在水上的城市。對岸的高樓一棟挨著一棟，比廣州的騎樓高得多，石頭砌的，玻璃在陽光下反著光。山頂上有白色的房子，半山腰繞著公路，汽車像甲蟲一樣爬。
"哥，那樓有幾層？"
"不知道。"
"比豐澤園高。"
何雨柱沒接話。他也在看，但他看的不是高樓，是碼頭。上環碼頭黑壓壓全是人，挑夫、車夫、警察、小販，喊叫聲混在汽笛聲裡，像一鍋煮開的粥。
船靠了岸。何雨柱拎著皮箱，牽著何雨水，跟著人流下了船。碼頭上有穿白製服戴頭盔的英國警察，也有纏頭巾的印度警察，手裡拿著警棍，麵無表情地看著旅客上岸。何雨柱低著頭，跟著人群走，沒人攔他。
出了碼頭，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電車叮叮當當響著從麵前經過，何雨水嚇得往後縮了一下。馬路上汽車、人力車、行人擠在一起，路邊的招牌密密麻麻，有中文有英文。
何雨柱先找了家便宜的客棧，在上環的一條斜街上，三層唐樓改成的，一間房三塊港幣一天。房間小得轉不開身，但有窗戶，能看見街景。他讓何雨水在房間裡待著，別亂跑，自己揣著祥叔的信去了中環。
從上環走到中環，大約兩刻鐘。何雨柱沿著德輔道中走，路過彙豐銀行的時候停了一下——一棟巨大的石頭建築，羅馬柱，銅獅子蹲在門口，比北京的前門樓子還氣派。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穿西裝的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單衣，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過了兩個街口，找到了祥叔說的那棟寫字樓。三樓，門口掛著銅牌："羅兆鴻律師行"。
何雨柱敲了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職員，穿旗袍，說粵語。何雨柱用官話說找羅律師，有祥叔的信。女職員看了他一眼，讓他在門口等，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出來，說羅律師請他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書架上擺滿了法律書籍，桌上摞著文件，牆上掛著一張香港地圖和一張英國律師執照。羅兆鴻坐在辦公桌後麵，四十來歲，瘦高個，穿灰色西裝，戴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說一口帶上海口音的官話。
"何先生？"
"。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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