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視察民情酒肆門口蹲著幾個閑漢，也在念叨。
“我聽說太子爺是來給咱們江南送銀子的。”
一個短打扮的漢子，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含含糊糊地說。
“好像是朝廷要往江南投一大筆錢，修橋鋪路，建什麼驛站。”
“你聽誰說的？”
“我小舅子在府衙當差，他聽師爺說的。
說是朝廷要修一條從蘇州到杭州的官道，兩邊都種上樹，沿途設驛站，馬匹、轎夫、夥食，全都官家出錢。
這錢到了江南，還不都得落在咱們手上？”
“那敢情好！”另一個漢子眼睛亮了起來。
“要是真修官道，我能去扛石頭！一天怎麼也得掙個幾百文吧？”
“你也太小看太子爺了。
人家出趟門，排場比你一輩子見過的銀子都多。
朝廷發下來做工程的錢，還能少了咱們的？”
大夏沒有之前歷朝歷代傳統意義上的‘徭役’。
凡是需要百姓幹活，都會發放工錢，包一日三餐，並且當天現結。
“就是就是！”
“說得我都想出去幹活了！”
“現在這日子就不錯！”
“哈哈哈哈！”
酒肆裡響起一陣笑聲，空氣中瀰漫著熱騰騰的煙氣。
而在城中心的蘇州府衙，那間寬敞的正堂上，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周文達屏退了左右，隻剩下他與同知李延二人。
他坐在案後，揉著太陽穴，臉上帶著一絲睏倦與無奈。
“府尊，您聽到街上的議論了嗎？”
李延壓低聲音。
“咱們這蘇州城，今天怕是全城都在猜太子殿下來的緣由。”
“我聽見了。”
周文達放下手，嘆道。
“我何止聽見了，我耳朵都快被那些議論磨出繭子來了。”
“那依府尊之見，殿下到底是為何而來？
您是蘇州知府，若是猜不準上意，到時候辦差了事，可不好交代。”
周文達閉了閉眼睛，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
“依我看，那些傳言，一半一半吧。
太子殿下奉旨來江南，自然是來推行改稻為蔗之策的。”
但這天家的事，哪有那麼簡單。
說是來推國策，可他背後還背著多少雙眼睛，多少人盯著他等著他出錯，那就不是我們能猜得到的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一個字：‘穩’。太子殿下要推什麼，我們就配合什麼。
他不提的，我們不問。他提出來的，我們盡心辦。
但也不能辦得太急。
太急容易出錯，出錯就容易出亂子。
我們夾在朝廷和百姓中間，不求無功，但求無過。”
李延覺得有理，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
“府尊，太子殿下已經到行館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隨行的蘇先生派了人來傳話，說殿下車馬勞頓，今日不見客，明日再召見府尊議事。”
周文達精神一振，連忙站起身來：“好，我知道了。
你回話過去，就說臣已在行館外候著，殿下若有任何吩咐，隨時傳喚。”
窗外，暮色漸濃。
蘇州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將這座千年古城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橘色之中。
遠處，寒山寺的鐘聲悠悠傳來，一聲，又一聲，悠遠綿長。
蘇州城，行館。
太子下榻之處選在城西一座舊時王府改建的別苑，前後三進，花木扶疏。
陳乾站在行館二樓的窗前，望著窗外萬家燈火的景象，目光平靜而深遠。
他身後，蘇衡安靜地坐著，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了的茶，不喝，也不放下。
半晌，陳乾開口：“蘇衡，你聽到了嗎？這滿城的議論。”
“臣聽到了。”
蘇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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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滿城的議論，也是這江南的民意。
他們猜來猜去，說到底，是因為他們心裡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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