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敗走荒島，殘寇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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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劍。”他咬著牙，聲音沙啞。
“這就是上國的劍法？太子不在這裡吧。”
灰衣人收劍，沒有追擊，隻是淡淡道：“降者不殺。”
井下的左臂垂在身側，已經無法抬起。
白森森的斷骨混合著碎裂的血肉從傷口處凸出來，觸目驚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廢掉的左臂，又抬起頭，看向那頂青呢小轎。
轎簾依然低垂著，轎中人自始至終沒有露麵。
“撤！”
井下悲愴厲喝一聲，轉身朝著坡地狂奔而去。
他身後的倭寇們聽到命令，也紛紛脫離戰鬥，像退潮一般朝兩側坡地散去。
黑礁在另一個方向，看到井下發出撤退的信號，也隻得咬牙帶著人往坡頂退去。
然而，他們的退路已經被封住了。
那二十騎先鋒不知何時已經繞過滾木，從前方兜了回來。
後方押車的親兵也棄了馬車，從側翼包抄。
兩條退路都被堵死，倭寇們隻能朝著坡地最陡峭的方向亡命奔逃。
結陣時不見絲毫慌亂的護衛們，此刻卻如同潮水般從三個方向合攏，將兩百餘名倭寇壓縮在一片狹小的坡麵上。
一場屠殺式的鎮壓開始了。
弓箭手一輪齊射。
咻咻連聲而過，鮮血飛濺，倭寇便倒下了一片。
緊接著，陣線推進，長刀壓上。
倭寇們被迫聚成一團，左衝右突，卻被盾牆一次次擋回。
他們雖然悍勇，但陣型已亂，又沒有統一指揮，隻能各自為戰。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響徹整片黃泥崗，經久不息。
當最後一撮頑抗的倭寇被封死在乾涸的溝渠裡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暮色中，滿崗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浸透了枯草，彙入路邊的溝渠，染出一片暗紅。
大約有一百多名倭寇被當場斬殺，數十人帶傷被擒。
井下十三郎逃出了崗頂，伏在一片枯葦叢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肩的傷口仍在淌血，他用扯下來的衣袍胡亂纏了幾圈，勉強止住。
海風裹著鹹腥的水汽，吹過荒島嶙峋的礁石。
天色灰暗，烏雲低垂，像是要壓到海麵上來。
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在島南岸的礁壁上，碎成一團團白沫，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座無名荒島在離岸四十餘裡外，孤懸海中，不生樹木，隻有低矮的鹽蒿和幾叢枯草貼著岩石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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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沒有漁人願意靠近，因為島四周暗礁密布，船隻稍有不慎便會觸底。
也正因如此，井下十三郎從前用來作為隱蔽之處。
他是在天亮前最後一批撤到島上的。
浪太大，快船從黃泥崗北麵的海岸撤退後，又頂著風浪向東行了一整夜，才在黎明前摸到了這座島。
一連七艘船靠上淺灘，船上的人跌跌撞撞地跳下來，許多人來不及站穩就跪在沙灘上嘔吐起來。
如今，七艘船隻剩了四艘。
三艘在撤退途中被大夏水軍截住。
島上，劫後餘生的人們散落在避風處，躺的躺、坐的坐。
有些人在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要把肺裡的海水和疲憊都吐出來。
有些人沉默地抱膝坐著，望著海天相接的地方，目光空洞。
兩百餘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了不到三十人。
其中有二十來個是保護他殺出來的心腹，另外七八個是黑礁和沙尾灣的殘部，模樣狼狽，像被水泡過的破布。
黑礁坐在一塊礁石上，裸著的那條膀子上纏著幾圈血糊糊的麻布，傷是從肩頭一直拉到肘彎的。
他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咬著牙，呼吸又粗又重。
一個沙尾灣的倭寇頭目名叫小島次郎，是個矮壯的漢子，臉上橫著一道舊疤。
他癱在一處礁石縫裡，過了許久，才用力在石頭上捶了一拳，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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