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字密旨，接連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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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像一聲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原先那些叫囂著“我們一起上”的聲音，此際一聲都不剩了。
江湖豪傑儘皆低頭收起兵刃。
有人還不自覺地往同伴身後縮了縮。
方才那劍拔弩張的騰騰殺氣，竟在片刻之間煙消雲散。
賀雲帆也隨人流往後退了半步，喉頭發緊。
他曾在洛陽見過一次官府查抄商人宅邸。
那場麵如同餓虎入羊群，不該問的一句別問，不該看的別抬頭。
“破家縣令，滅門府尹。”
英雄豪傑與天鬥，與地鬥，就是不敢與官鬥。
何況是天子身邊的太監？
那可是直接替皇帝辦事的人，比錦衣衛更令人膽寒。
鐵劍門的師門訓誡裡有一段話，他至今記得：江湖人學武，為的是在江湖上快意恩仇。
但快意恩仇的前提，是不要觸犯朝廷的規矩。
門派按律要在官府登記造冊，弟子出行要有路引，僧道出家要有度牒。
沒有度牒的僧人，叫“野狐僧”，抓到了要杖責流放。
而像今日這樣，上千名武林人士未經官府許可便大規模聚集。
說重了，那就是“謀逆”的嫌疑。
這些規矩放在平日裡，大家誰都不會去想。
但當蟒袍太監真的站在麵前時，那些被江湖快意壓製多年的恐懼，如同冰麵下的暗流，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
馮德全仿佛對眾人的反應極為滿意。
想起臨行前乾爹的囑托。
“小全子，這可是陛下吩咐的差事，就是死也得完成了再死，明白不？”
“請乾爹放心！”
旋即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緊不慢地踱到擂台下，停住腳步。
抬手理了理袍袖，然後開口，聲音又尖又細，像鋼絲刮過瓷麵，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聖駕有旨，不得造次！”
八個字落地，滿場死寂。
馮德全慢慢將目光移到擂台上的灰袍老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想必這位就是從東瀛來的劍聖大人吧？咱家有禮了。”
他說著，微微欠了欠身。
這一禮純粹是客氣，做給眾人看的。
一心也微微頷首，合十道：“貧僧正是。公公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乾？”
“咱家奉陛下口諭，給大師送一樣東西。”
馮德全也不賣關子，伸手從身後小太監托著的黃綢卷軸上取下來，雙手捧著，緩步走上擂台。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不輕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仿佛每一步都在向在場所有人宣示：這天下，終究是朝廷的天下。
他走到一心麵前，雙手將那個卷軸舉過頭頂，朗聲道：
“陛下有諭，將這卷軸賜予扶桑劍聖一心大師。
若是有意，之後可去京城麵聖。”
一心的目光落在那個卷軸上，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枯瘦的雙手，接過卷軸。
入手極輕，輕得幾乎不像一卷紙。
卷軸用的是江南進貢的細黃綾。
隻有約一尺寬，兩尺長，邊緣裁得整整齊齊，沒有印章，沒有落款，沒有任何正式聖旨的憑據。
“你們說皇帝讓太監送來一卷黃綾，到底寫了什麼？”
有人忍不住先開了口。
沒人知道答案。
“還能寫什麼？”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三分酒意七分不服。
“無非是叫他識相點，別在咱們大夏的地界撒野。
可一份聖旨就想讓那老和尚收手，陛下未免也太……托大了。”
說話的是一名三十來歲的虯髯漢子，腰挎一口九環刀。
他話說到一半，到底還是把“太糊塗”三個字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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