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望遠鏡可以觀察到。”
“好！最後一個條件，三體艦隊不得越過奧爾特星雲。”羅輯道。
智子這次沒有說“已經在做了”，而是解釋道：“艦隊現在已經處於最大的減速狀態，不可能在奧爾特星雲外把相對於太陽的速度減到零。”
“那就像水滴一樣轉向。”羅輯道。
“無論艦隊轉向哪個方向，結局都是死局。倘若繞過太陽係駛入空曠荒蕪的宇宙，不管是折返三體母星，還是去搜尋別的宜居星球，都要耗費極其漫長的航程，艦隊的生態循環係統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羅輯隻道：“也不一定就是死路，以後的人類或三體世界的飛船可以營救他們。”
“這需要最高執政官的命令。”
“轉向畢竟是一個很長的過程，先做起來吧，也給我們一個共同活下去的機會。”羅輯道。
隨後，智子告訴羅輯，艦隊將在十分鐘後轉向，三十分鐘後，人類就能觀察到航向改變。
羅輯聽完，歎氣道：“好，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請您放下槍。”
羅輯此刻仿佛靈魂離體，渾身無力：“你們早就知道黑暗森林法則了吧？”
“是的，我們早就知道，你們這麼晚才知道，倒是令我們意外。”
“另外，你的健康狀況讓我們擔憂，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智子詢問羅輯的身體情況。
“謝謝，我沒事。”羅輯道。
“你最好還是坐下來，這對你有好處。”智子道。
羅輯倚靠在墓碑旁：“不用擔心，我死不了。”
“我們正在和兩個國際最高層聯係，要不要為你叫救護車？”智子道。
“不用，我不是救世主，隻想像個普通人一樣離開這裡，我……休息一會就走。”羅輯淡淡道。
球形沉默片刻後，語氣也變淡了：“我們還是失敗在計謀上。”
“用塵埃雲遮住太陽向星係發送信息並不是我發明的，早在兩個世紀前就有一個天文學家提出過。”
“其實你們有很多次識破我的機會……”
智子道：“是的，你還在長達兩個月的時間裡，一個人待在控製室中，對核彈的位置進行微調。但我們從來沒有想到這些有什麼意義。”
“還有其它機會，如果ETO還在的話，他們早就識破我了。”羅輯道。
“是的，拋棄他們是個錯誤。”智子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還有雪地工程中那個奇怪的搖籃係統。”
“這確實讓我們聯想到雷迪亞茲，可我們並未深想。兩個世紀前的雷迪亞茲對我們構不成威脅，另外兩名麵壁者同樣如此，於是我們便將那份輕視，一並落到了你身上。”智子道。
“這份輕視對他們並不公平。那三位麵壁者都是頂尖的戰略家，他們早已看清人類在末日之戰必敗的結局。”
“那我們可以開啟談判了。”
“談判已經不歸我管。”羅輯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卸下重負，生出一種重獲新生般的鬆弛。
“是的，你已經完成了麵壁者的使命，但總可以給出一些參考意見。”
“人類的談判代表，第一件事大概率會要求你們協助搭建一套更可靠的信號發射裝置，讓人類擁有隨時向外廣播威懾咒語的能力。就算水滴解除對太陽的封鎖，現有的發射手段依舊太過簡陋。”
……
“我即將離去。你確定可以獨自返回？你的生命，牽動兩個文明的存亡。”智子道。
“我沒事，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回去我就移交搖籃係統的控製權，之後我便和這場博弈再無瓜葛。最後，我要說一聲謝謝。”
“為什麼道謝？”智子道。
“因為你們選擇讓我活下去。其實隻要換一種思路，兩個文明都可以存續。”
智子球體驟然消散，回歸十一維的微觀形態。
朝陽自東方探出半邊，金色霞光鋪灑在逃過覆滅命運的大地上。
羅輯緩緩起身，最後望了一眼葉文潔與楊冬的墓碑，順著來時的小路步履蹣跚地走遠。
那隻螞蟻已經爬到墓碑頂端，迎著朝陽晃動它的觸須。
剛剛那場關乎文明生死的對峙，在地球的生靈之中，唯有它親眼見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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