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懸在身旁,發出一聲又一聲清越劍鳴。
她的目光落向極西之地。
自從天幕曝光顧家掃地營,她心中的劍便再也無法平靜。
清風帚以三千六百道劍氣為須。
一名逍遙天境巔峰的劍心塚先祖,苦練三百年,竟還未達到顧家正式掃地雜役的標準。
無雙劍匣更隻是顧家孩童嫌棄的啟蒙玩具。
十歲孩童可禦十二飛劍。
六歲女童便能禦劍飛行!
這幾日,李寒衣不斷在腦海中回憶天幕畫麵。
她越是參悟,越能感覺到自身劍道的淺薄。
過去,她站在蒼山之巔,俯瞰天下劍客。
世人稱她為雪月劍仙。
可如今,她才發現。
自己所謂的劍道巔峰,不過是井底之蛙仰望到的一小片天空!
“既然真正的劍道在荒山。”
“我便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
李寒衣伸手握住鐵馬冰河。
就在她準備下山時,一道身影從雲霧中緩緩走來。
來者正是百裡東君。
“真要走?”
李寒衣沒有回頭。
“你是來攔我的?”
百裡東君搖了搖酒壺。
“我為何要攔你?”
“隻是想問一句,你下山是為了求劍,還是為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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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衣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有區別嗎?”
“當然有。”
百裡東君走到她身旁。
“若是求劍,顧家確實值得一去。”
“可若是因為某些不敢麵對的人,才借求劍之名離開蒼山,那你就算見到真正的劍道,也未必能握得住。”
寒風拂過。
桃花飄落。
李寒衣沉默良久。
她自然知道百裡東君說的是誰。
青城山,道劍仙趙玉真。
當年一別,她與那人之間,留下了太多未曾說出口的話。
她曾想過再次上青城山。
卻又被太多事情束縛。
誓言。
雪月城。
劍道。
還有那份不知該如何麵對的情意。
片刻後,李寒衣抬起頭。
“我沒有逃避。”
“我隻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若劍不夠強,便連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
李寒衣聲音平靜。
“若顧家六歲孩童便能禦劍飛行,若掃地雜役都能駕馭三千六百道劍氣……”
“那我這個劍仙,還有什麼資格停在原地?”
“我要去看看真正的劍。”
“也要問問自己,手中的鐵馬冰河究竟能走多遠。”
百裡東君望著她。
忽然笑了。
“好。”
“這才是雪月劍仙。”
李寒衣轉過頭。
“你也要去?”
“當然。”
百裡東君仰頭喝儘壺中酒。
“長生顧家出現,天下所有老怪物都坐不住了。”
“暗河、天外天、南訣、北離皇室……”
“每一方都在極西荒山布局。”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李寒衣冷哼一聲。
“誰需要你保護?”
“那就當你保護我。”
百裡東君隨手將空酒壺丟下山崖。
“我也想嘗嘗。”
“顧家用長生果釀出來的酒,究竟是什麼味道。”
兩人並肩下山。
來到山腳時,司空長風已經等候多時。
他看著百裡東君,又看了看李寒衣,嘴角微微抽搐。
“你們兩個都要走?”
百裡東君點頭。
“嗯。”
“那雪月城怎麼辦?”
“交給你了。”
司空長風臉色一黑。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看家?”
“因為你是三城主。”
“我是三城主,不是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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