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將星拚酒十八盞，醉臥紅帳握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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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端上來的時候，滿院子的話都停了。
頭一道是紅燒野豬肉。
第二道清蒸大鯉魚。
黃燜雞、回鍋肉、醋溜白菜、炸花生米、蔥燒海參，一道一道往桌上擺。
四張圓桌上的菜碼得滿滿當當，碗沿挨著碗沿，中間那瓶竹葉青被擠到桌邊上了。
做飯棚子裡，大師傅的顛勺聲一直沒斷。
老總夾了一筷子紅燒野豬肉，嚼了兩口，點了點頭。
“行。這肉燒得地道。”
這句話一出來，滿桌的筷子才動了。
聶政委端起酒杯。
“今天是大河和菲菲的好日子，我這個當爹的，先乾為敬。”
他仰脖子悶了一盅。
易中河站起來，雙手端著酒杯，先衝老總躬了躬身。
“老總，您百忙之中來給我撐場子，我敬您一杯。”
老總笑了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不跟你拚，我這歲數了，意思到就行。你留著肚子，後頭有人等著灌你。”
他抬下巴朝第二桌那個方向努了努。
李雲龍的嗓子已經炸了。
“他娘的易司令！你光在那頭敬，什麼時候輪到我們這桌？”
易中河沒搭理他。
他端著杯子轉向聶政委。
劉菲站在他旁邊，也端了一杯。
兩口子一前一後，給聶政委和養母各敬了一杯。
聶政委的愛人接過酒杯，隻沾了沾嘴唇，眼眶又泛紅了。
劉菲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
“媽，您別哭了，今天是喜事。”
“我沒哭。”聶政委的愛人拿帕子按了按鼻尖，“我這是喝的。”
聶政委樂了。
“行了行了，你娘倆別黏糊了。大河，該敬誰敬誰去。”
易中河牽著劉菲，從主桌轉到第二桌。
腳還沒站穩，李雲龍的胳膊就伸過來了。
他一把攥住易中河的手腕，另一隻手抄起桌上的酒碗。
不是酒杯，是碗。
搪瓷飯碗，倒了小半碗竹葉青。
“易司令，你今天娶了媳婦，老子打心眼裡高興！但你他娘的得拿誠意來！杯子算什麼？碗！用碗喝！”
趙剛推了他一把。
“李雲龍，你適可而止。”
“怎麼了？我這是替弟兄們高興！”李雲龍把搪瓷碗往易中河麵前一懟，“你要是不喝，你就是看不起你老李！”
孔捷在旁邊幫腔。
“雲龍說得對！今天必須得喝痛快！”
丁偉更損，直接把那兩瓶從貴州帶來的茅台擰開了，往自己碗裡倒了一碗。
“易司令，竹葉青不過癮，來，試試這個。”
易中河掃了一眼麵前那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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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碗底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酒麵微微晃動。
他一手接過碗，一手把劉菲往旁邊讓了半步。
他衝劉菲偏了偏頭，“你坐著，接下來這幾碗我自個兒扛。”
劉菲沒動。
“我陪你。”
李雲龍眼珠子一轉，衝劉菲豎了個大拇指。
“嫂子！夠意思！”
“叫弟妹。”趙剛糾正。
“弟妹弟妹！叫什麼都行！”李雲龍大手一揮，“來來來！新郎新娘一塊兒喝！”
易中河沒再廢話，端起碗，仰脖子，咕咚咕咚三口悶下去了。
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墩。
“夠了沒有？”
“不夠！”李雲龍拍桌子，“再來！”
孔捷也站起來了。
“易司令，我這杯你也得喝。”
碗又滿上了。
易中河端起來，又是一口悶。
丁偉不甘落後。
“等等等等！輪到我了！易司令，你還記不記得渡江那天晚上，你的工兵排給我架的那座浮橋？半夜三更的，水裡頭泡了兩個鐘頭。那座橋救了我一個營的弟兄！這碗酒，老子替那個營的兵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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