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酒館裡看了一眼，又回頭衝許大茂一樂，“一個人喝沒意思，賞臉一塊兒坐坐？我請。”
許大茂猶豫了一下。
白喝酒，不喝白不喝。
“那成，我把車支好。”
兩個人擠進酒館，靠牆角的小桌坐下。
金老板大方，要了一壺燒刀子、一盤拍黃瓜、一碟鹵豬耳朵。
酒倒上了，金老板舉杯。
“還沒請教，小兄弟貴姓？”
“免貴，許。許大茂。”
“許兄弟！來，走一個。”
杯子碰了一下，許大茂一口悶了。
燒刀子辣嗓子，他咂了咂嘴，夾了一筷子豬耳朵。
“金老板，您是做什麼買賣的？”
“倒騰點小生意，小本經營，糊口而已。”金老板給他續酒，動作熟練，“許兄弟在哪兒上班？”
“電影放映隊。”
“謔，那是好單位！能看電影，多美的差事。”
許大茂嘴角撇了撇。“有什麼美的？一個月就那麼點津貼，天天扛著放映機跑腿兒。”
“這倒是。”金老板附和著點頭，“如今這世道，乾什麼都不容易。”
兩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開了。
許大茂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性子，加上有人請酒、有人捧話，嘴上就鬆了。
“金老板，您不知道，我們那個院兒，如今……嘿。”他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晃了晃。
“怎麼了？”
“院裡有個姓易的，鉗工，軋鋼廠的。以前也就那麼回事兒，一老頭兒，整天端著個管事的架子。結果他弟弟回來了，您猜他弟弟是乾什麼的？”
金老板配合著搖頭。“什麼人？”
許大茂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壓低了聲音。
“北平衛戍區司令員！”
金老板的眉毛挑了一下。“司令員？那可是大官兒。”
“大官兒？大得沒邊了！出門坐吉普車，身邊帶著持槍的警衛員，連閻老摳和劉海中見了他都跟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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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灌了一口酒，臉上泛起紅。
“以前我跟他打個照麵，他還得客客氣氣跟我說話。現在呢？鼻孔朝天，看都不看我一眼。憑什麼？不就是有個當官的弟弟嗎？他自個兒還不是個鉗工？”
金老板沒接話，慢條斯理地剝著花生米，不時“嗯”一聲。
許大茂越說越來勁。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人家是司令員的親哥，全院都圍著他轉。何大清主動給他做菜，閻老摳見了他鞠躬哈腰，賈東旭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我，我許大茂招誰惹誰了？憑什麼被冷落一邊兒？”
金老板遞了根煙過去。許大茂接了，點上。
“許兄弟，你這心氣兒，我理解。”金老板的聲音不急不慢，“有些人啊，命好，生在好人家，或者碰上個好兄弟，那是他的運氣。但運氣這東西，不是隻眷顧一個人的。”
許大茂吐了口煙。“您這話什麼意思？”
金老板從布兜裡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一塊大洋。袁大頭。銀光鋥亮，在油燈底下反著光。
許大茂的筷子停了。
“許兄弟，我在北平做買賣，人生地不熟。有些事兒需要本地人幫襯。你在這胡同裡住了多少年？”
“打小就住這兒。”
“那你對這片兒熟？”
“閉著眼睛都能走。”
金老板又從兜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油紙包著的，打開。
進口洋糖，五顏六色，散發著甜膩膩的香氣。
旁邊還擱了一把巴掌長的折疊刀，刀柄是牛角的，做工精細。
許大茂盯著桌上的東西，喉結滾了一下。
“金老板，您到底想讓我幫什麼忙？”
金老板把洋糖推過去，折疊刀也推過去，兩根手指頭壓著那塊大洋，在桌麵上轉了半圈。
“不是什麼大事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是說你們院裡住著那個司令員的哥哥嗎？我做買賣的人，最怕跟當官的起摩擦。我就想知道一件事，那個司令員，平時多久回一趟四合院？每回來的時候帶幾個人？坐什麼車？待多長時間？”
許大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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