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挽了兩道。
賈張氏難得沒紮煞嗓子叫喚，縮著肩膀走路。
自打上回溫鍋宴上被曹晨按槍套嚇掉了筷子，她在院裡走路都繞著東廂房那一溜兒牆根走，恨不得把自個兒縮成一團影子。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彙在院門口。
閻埠貴掃了一眼，嘴快。
“許家爺兒倆呢？”
話音沒落，前院許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費翔先出來，穿著件灰撲撲的對襟棉襖，臉上的皺紋比前幾天又深了幾道。
他回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出來！磨蹭什麼？”
許大茂從門裡挪出來了。
一瘸一拐。
左腿邁步的時候整個人往右邊歪，右胳膊下意識護著腰，走一步齜一下牙。
臉上兩道青紫還沒褪乾淨，顴骨那塊最重，紫裡泛黃，眼眶底下也有一片淤痕。
後背更不用提。
那天許費翔用皮帶抽了小半個時辰，隔著衣裳都能看出後背鼓起來的棱子。
他出門的時候下意識抬了一下頭，正好和走在人群前頭的易中海四目相撞。
許大茂的脖子跟被抽了筋似的，“唰”一下縮回去，腦袋耷拉下來，兩隻手垂在褲縫兩邊，大氣都不敢出。
許費翔也看見了易中海，腿彎了一下，差點又要跪。
最後硬撐著沒跪，衝易中海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易大哥。”
“嗯。去吧。”
易中海從他爺兒倆身邊走過去，沒多看。
一大媽倒是回頭瞧了許大茂一眼，欲言又止，最後也沒說什麼。
胡同裡早已烏泱泱全是人。
整條南鑼鼓巷，每家每戶都往外湧。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背著孩子的，攙著老人的，全朝一個方向走，天安門。
95號院這幫人彙進人流裡頭，走了沒幾步就被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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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擠來擠去，吵吵嚷嚷。
走到觀禮廣場外圍的時候，已經擠不動了。
前頭全是人腦袋，黑壓壓的一大片，看不到儘頭。
老閻一家不知什麼時候又彙過來了。
閻埠貴踮著腳尖往前頭望，嘴裡嘟囔：“看不見啊，前頭全是人。”
劉海中擠在他旁邊，胳膊粗，把閻埠貴擠得一個趔趄。
“你個子矮，往前擠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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