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是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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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本來以為李成隻是說著玩的。
結果他好像真的打算立廟祭祀。
周薇不理解，但也沒插嘴。
這種時候，保持尊重就好了——
反正是李成自己的封地。
愛咋折騰咋折騰。
唐王都不會管。
更何況她一個被雇傭的小鏢師？
李成花了半天時間，把趙二翻出來的土地田畝冊以及村子的人口冊全都看了一遍。
然後笑了。
槐木溝雖然位置偏僻了一些，但能耕種的地方基本全都開墾了一遍。
總耕地麵積將近兩千畝。
養活全村三百多人完全沒有問題。
甚至早些時候，養活的不止三百多人。
而是將近五百人。
但是隨著這些地都被某些人以各種手段挪走，槐木溝的人口總數就開始不斷下降。
從近五百人。
一路下跌到了三百來人。
而這三百來人裡，頂了天，也就不足五十人，還是自由民的身份。
其餘全部都是大戶的農奴。
這些大戶不僅占了自耕農的田，還順手把他們的房子也全都占走了。
目前村子裡的大部分房子，都不是居住者本人的——
而是他們租的。
也就是說，這些農奴除了每天都在不斷給大戶耕地，更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每月還要給大戶交租。
這拓麻都不是吸血了。
這是吃人！
而且完全不吐骨頭！
目前槐木溝的三百來人裡，幾乎沒有幾個是最初槐木溝的本地人了。
全是從外麵扔進來的！
整個村子，已經從事實上，變成了幾個大戶的後花園。
因為是後花園，所以他們壓根沒有住在這裡。
隻靠這裡來輸血。
自身則住在更好的地方，享受生活。
“把稅冊拿來給我看看。”
李成抬頭看向趙二說道。
“呃，大人，我們沒有稅冊，那個——”
“我不喜歡把一句話說第二遍。不要拿假賬糊弄我，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是，是——！”
趙二北嚇得一哆嗦，然後哆哆嗦嗦地去那賬冊。
最後遞給李成的時候，他手都在抖。
李成沒搭理他，自顧自攤開查看起來。
幾分鐘後，他看完了。
李成抬頭望向已經自覺跪下匍匐著身子趙二：“你知道死這個字，有幾種寫法嗎？”
“小的知罪！李君饒命啊！小的也是有苦衷的！他們勢大，小的實不敢硬收啊！”
“是，你是不敢硬收，但你敢坐享其成，分潤收成，對吧？”
“小的，小的……！”
“朝廷定下來的稅，是十之一二。”李成靠到椅背上，語氣漠然，“你們倒好，收了個十稅八九。大戶們的悉數奉還，窮鬼的三七分成。大戶七成，你拿三成，這些年，沒少吃吧？”
“……”
趙二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對死亡與酷刑的恐懼，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
也不知道這死寂的氣氛持續了多久。
就在趙二全身都被汗水浸濕的，馬上就要失禁的時候。
他終於又聽見了李成的聲音。
“我可以不追究你過去的那些破爛事，但你這些年吃進去了多少，都得給我吐回來，能做到嗎？”
“能！！！”
趙二連忙抬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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