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口顯得異常刺耳。
血液還沒來得及大量湧出。
番子熟練地扒開刀口，將木桶裡的水銀順著頭頂的裂縫，一點點灌了進去。
水銀奇重無比。
順著皮肉和筋膜之間的縫隙，硬生生往下墜。
把人皮和血肉一點點剝離。
“唔——！”
三十六根木樁上，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悶絕慘叫。
考官們的身體劇烈痙攣。
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額頭的血管根根爆裂。
那種活生生被剝離皮肉的劇痛，讓他們的指甲在木樁上抓出了一道道深溝。
十指連心，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台下的三千學子。
死死盯著高台上的畫麵。
幾個膽小的書生臉色煞白，捂著嘴跑到牆角劇烈嘔吐。
連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但絕大多數人沒有轉頭。
他們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衣擺，指節發白。
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眼底不僅沒有恐懼，反而跳動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這群考官，偷走了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通道。
把他們十年的寒窗苦讀，當成換取銀子的爛紙。
該死。
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半個時辰後。
慘叫聲漸漸平息。
十字木樁上，隻剩下三十六具血肉模糊的爛肉。
他們還沒完全咽氣。
胸腔還在微微起伏，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而在旁邊的木桌上。
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十六張完整的人皮。
連麵部的五官輪廓都完好無損。
軟綿綿地攤在桌板上。
魏忠賢睜開眼。
看了一眼那些皮囊，滿意地點了點頭。
“手藝沒生疏。”
他揮了揮手。
“填草。縫線。”
幾十擔乾枯發黃的稻草被挑了上來。
番子們拿起粗大的鐵針，穿上麻繩。
將稻草一把一把地塞進那些軟塌塌的人皮裡。
撐起四肢，撐起軀乾。
粗糙的麻線穿過人皮。
發出令人牙酸的“哧啦”聲。
針腳很大，像縫補破麻袋一樣。
很快。
三十六個鼓鼓囊囊的“稻草人”，被重新縫合完畢。
它們穿著趙謙等人原本的那層皮。
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極度痛苦扭曲的那一瞬間。
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裝車。”
“去貢院。”
魏忠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紅袍。
車隊再次出發。
幾百名東廠番子舉著長刀開道。
幾輛大板車拉著三十六具剝皮實草的假人，朝著貢院的方向緩緩駛去。
三千名學子跟在車隊後麵。
浩浩蕩蕩。
沒有一個人說話。
隻有踩在殘雪上的沙沙腳步聲，和粗重溫熱的喘息聲。
貢院。
兩丈高的大理石牌坊上，刻著四個燙金大字。
“明經取士”。
象征著大乾選拔人才的最高公平。
東廠的番子搬來長梯。
拿著粗大的鐵釘和錘子，爬上牌坊。
將那三十六具塞滿稻草的人皮，用鐵釘死死釘在牌坊的橫梁上。
“砰！砰！”
鐵錘砸著鐵釘。
把人皮的雙手釘穿。
三十六個考官，就這樣整整齊齊地懸掛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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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過。
人皮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
乾枯的稻草從縫衣線的縫隙裡漏出來兩根。
在這個象征公平的牌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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