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消失了，綠豆眼冒著瘮人的精光。
“崇明三年，戶部撥給北境的冬衣款，賬麵上寫著六十萬兩。”
他指著地上的一本藍皮賬冊。
“但當年江南棉價大跌，實際采購隻花了二十萬兩。剩下的四十萬兩，被做成‘火耗’和平了死賬。”
鄭伯倫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和珅聲音拔高了八度。
“崇明四年，修繕黃河大堤，發銀三百萬兩。其中一百五十萬兩換成了發黴的陳米抵充民夫工錢。市價差額八十萬兩，不知去向。”
“崇明五年，兵部新造戰船……”
和珅如數家珍，一筆一筆往外掏。
每一筆都精確到個位數。
作假的手法、平賬的漏洞、銀子走的是哪家錢莊的暗線，全被扒得底掉。
滿朝文武聽得後背發涼。
這胖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種專業到變態的查賬手段，戶部的老手在他麵前簡直像個穿開襠褲的孩童。
“夠了！”
鄭伯倫大吼一聲，聲音破了音。
他死死捏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一派胡言！你一個刁奴，憑空捏造數據，意圖構陷朝廷大員！”
他猛地跪向陸淵，額頭砸出響聲。
“殿下，此人妖言惑眾，當誅！”
和珅歎了口氣。
從懷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條。
“鄭大人，您去年在四海錢莊存入的一百二十萬兩不記名銀票，票號奴才順手讓錦衣衛去查了。”
他捏著紙條晃了晃。
“是從江南鹽稅的庫銀裡流出來的連號銀子。”
鄭伯倫的呼吸停滯了。
他雙腿一軟，像爛泥一樣癱坐在地。
和珅收起紙條，對著陸淵拱手。
“主子，奴才粗略攏了攏。這位鄭大人做假賬，總計貪汙大乾國庫……”
和珅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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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萬兩白銀。”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三千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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