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粗的紅燭。
燭火跳躍，把屋裡的影子拉得老長。
桌上擺著八個菜。
最中間是一隻烤得焦黃流油的脆皮燒鵝。
旁邊配著解膩的梅子醬。
陸淵坐在飯桌前。
他拿筷子夾起一隻肥大的燒鵝腿，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鵝皮在嘴裡破裂，熱油順著嘴角流下來。
他抓起旁邊的絲帕擦了擦嘴。
今天這一仗，把太原王氏的底子打了個稀巴爛。
滿朝文武被嚇破了膽。
以後這早朝，總算能清淨幾天，可以好好聽曲了。
“主子，這湯火候正好，您嘗嘗。”
和珅站在旁邊，挽著深紫色的袖子。
雙手端著個青花瓷碗，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山藥排骨湯。
湯水清澈，冒著熱氣。
陸淵剛把湯碗接過來。
還沒湊到嘴邊。
“嘎吱。”
飯廳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門軸摩擦出刺耳的尖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突兀。
魏忠賢急匆匆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連平時裝出來的那股陰柔慢吞吞都顧不上了。
腳步極快。
猩紅色的袍腳帶起一陣風，差點把桌上的燭火撲滅。
陸淵拿著湯匙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頭看著魏忠賢。
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九千歲，此刻臉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像是活見鬼。
又像是想笑不敢笑。
臉上的老皮擠在一起，眼角瘋狂抽搐。
“出什麼事了？”
陸淵把湯匙扔回碗裡。
瓷器磕碰發出一聲脆響。
“那幾千降卒嘩變了？”
魏忠賢幾步走到飯桌前。
他躬著腰，乾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了滾。
“回殿下……沒嘩變。”
“降卒全被綁了，和大人手底下的賬房正點人頭呢，一個沒少。”
“那白起呢？教訓給到位了嗎？”
陸淵扯下一塊鵝胸肉，蘸了點梅子醬，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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