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羅漢堂。
殿內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錦衣衛解下腰間的小指粗的麻繩。
十幾條麻繩套在一起，甩過金佛的脖子和手臂。
“一、二、三！拉！”
幾十個大漢同時發力。
鞋底在金磚地麵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金佛太重了。
第一次拉，金佛隻晃了一下。
“再加人！”
又有幾十個錦衣衛衝進去。
幾十條胳膊繃起青筋，繩子勒得嘎吱作響。
“起！”
巨大的純金佛像終於失去了平衡。
底座發出金屬斷裂的悶響。
金佛龐大的身軀向前傾倒。
速度越來越快。
“轟隆！”
三丈高的金佛砸在地磚上。
地動山搖。
厚重的青石地磚被砸得粉碎，碎石渣子崩得到處都是。
大殿的梁柱跟著顫抖，屋頂的灰塵瀑布一樣往下掉。
純金的質地偏軟。
這一砸，金佛的鼻子扁了，拈花的手指折斷了兩根，在地上滾出多遠。
高高在上的神明，變成了一坨巨大的金屬死物。
空聞大師猛地睜開眼。
看著倒在地上的金佛，他呼吸停滯，胸膛劇烈起伏。
“發財了，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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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搓著手，眼睛黏在金佛上拔不出來。
他轉頭衝著門外喊：“把爐子搬進來！”
話音剛落。
十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鐵匠，推著三輛板車擠進院子。
板車上裝著泥砌的熔爐、風箱、坩堝，還有一筐筐黑亮的木炭。
這就是和珅的專業。
抄家，他從來不留死角。既然知道寺裡有金銀，就得就地變現。
鐵匠們手腳麻利。
直接在羅漢堂前的廣場上架起三個大火爐。
黑炭倒進去，火石一打。
三個夥計光著膀子，死命拉動大風箱。
“呼哧，呼哧。”
橘紅色的火苗瞬間竄起兩尺高。
廣場上的檀香味被刺鼻的硫磺味和炭煙味掩蓋。
溫度驟然升高。
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砍小點，不然鍋裡塞不下。”
和珅指揮著。
兩個膀大腰圓的鐵匠拎著大鐵錘和鏨子，走進羅漢堂。
他們踩在金佛的臉上，把鏨子對準金佛的右胳膊。
“當！”
大鐵錘砸在鏨子尾部。
火星四濺。
鋒利的鋼鏨在純金的胳膊上切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一錘接著一錘。
金屬碰撞的敲擊聲，在空蕩的大殿裡回響。
和尚們的誦經聲被這暴力的敲打聲完全撕碎。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金佛那條水桶粗的右胳膊被生生切斷。
幾個錦衣衛找來撬棍，嘿咻嘿咻地把金胳膊滾出大殿。
抬到廣場上的火爐邊。
鐵匠用大鐵鉗夾住金塊，直接扔進燒得通紅的坩堝裡。
炭火灼燒。
大風箱把火催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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