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朕的戶部尚書怎麼成大貪官了？還貪到國庫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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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紙被揉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蘇清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胸口劇烈起伏。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縫裡滲出兩滴血珠，滴在明黃色的常服上。
寒水洞裡的冷風吹在臉上，她卻覺得臉頰燙得像在燒。
她想起去年冬天。
大雪封城，太極殿的紅漆柱子都凍裂了。
鄭伯倫跪在禦階下麵。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朝服，袖口用黑線打著兩個補丁。
老頭子哭得直抽抽。
手裡捧著一個破瓷碗，碗裡是清水煮的爛菜葉子。
“陛下，戶部真的沒錢了，老臣家裡已經斷炊三天。”
鄭伯倫當時磕頭磕得額頭青紫。
“邊軍的冬衣，老臣就是把這身老骨頭熬成油也湊不齊啊！”
蘇清寒當時信了。
她心酸得不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紅了眼眶。
她拔下自己頭上最值錢的鳳血玉金簪，賞給了鄭伯倫換米。
連著三個月。
大夏後宮停了所有肉食，蘇清寒每天就著鹹菜喝兩碗糙米粥。
蘇清寒喘著粗氣，把手裡的紙團一點點展開。
紙麵有些破損，沾著她剛吐出來的血點。
她把宣紙翻了個麵。
背麵，是影七附帶的另一份查抄明細。
字跡比正麵還要潦草，顯然寫字的人也被嚇得不輕。
《戶部尚書鄭伯倫，查抄家產名錄》。
第一行。
現銀一千二百萬兩，裝滿三十個大木箱。
第二行。
黃金三萬兩，熔成金花生，藏於恭桶夾層。
第三行。
京郊水田八千頃，商鋪四十二間。
蘇清寒的手開始發抖。
她死死盯著第四行。
純金夜壺一隻，重八斤。
紅珊瑚兩株。
天山溫玉馬一對。
純金夜壺。
八斤重。
蘇清寒的牙齒咬得咯吱直響，牙床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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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夜裡熬得雙眼發黑批閱奏折。
連買一盒好點的安神香，都要拿算盤撥弄半天，最後換成最便宜的劣質沉香。
鄭伯倫這個老王八蛋。
滿嘴的仁義道德。
晚上起夜撒尿，用的是八斤重的純金夜壺！
他還把那三萬兩黃金，全藏在裝屎尿的木桶下麵！
血液轟的一下直衝腦門。
蘇清寒一把將宣紙重重拍在白玉寒床上。
石板震得嗡嗡作響。
那股壓抑在心底的怒火，徹底燒穿了理智的底線。
被當猴耍了。
整整三年。
滿朝文武，那些天天在太極殿上引經據典的清流名臣。
把她這個大夏女帝，當成了一個好拿捏的瞎子、傻子。
她以為大家都在勒緊褲腰帶共度時艱。
其實隻有她一個人在喝稀粥。
整個大夏的官僚係統，早就爛透了，爛到了根子裡。
貪到國庫裡都能跑老鼠。
蘇清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發白的指節。
喉嚨裡發出一陣短促乾澀的笑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寒水洞裡回蕩，帶著濃濃的悲涼。
陸淵呢？
那個全京城都知道的廢物皇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在教坊司打賞花魁眼都不眨的紈絝。
她閉關前把玉璽扔給他，本來隻是想讓他當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她以為陸淵會被世家生吞活剝。
結果才幾天？
滿打滿算，不到五天。
陸淵把戶部尚書抄了個底朝天。
把京城一百零八座大寺廟的地磚都掀了。
幾千萬兩白銀，幾十萬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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