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剛到城門口，大皇子看著城牆上掛著的世家人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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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戰仰起頭。
冬日的太陽慘白慘白，掛在京城高聳的灰色城牆上方。
他騎在披甲的戰馬上，身上裹著厚重的熊皮大氅。
冷風吹過乾涸的護城河，卷來一股古怪的甜膩味。
那是腐肉混著石灰的氣息。
他眯起眼睛。
城牆的垛口處，掛著一排黑乎乎的物事。
一根根粗大的麻繩從磚縫裡垂下來。
繩子底端，掛著人頭。
幾百個人頭。
在寒風中來回搖晃，偶爾撞在冰冷的城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那是什麼玩意？”蘇戰低聲嘟囔。
副將催馬上前。
盯著城牆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殿下……是人頭。”
蘇戰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
戰馬感受到主人的緊張，焦躁地在凍硬的泥地上刨著前蹄。
人頭。
掛在大乾京城的正門上。
他雙腿一夾馬腹，往前走了幾十步，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他要看清楚。
人頭上灑滿了白色的生石灰。
本是為了防腐掩臭，卻讓那些臉顯得更加慘白瘮人。
蘇戰死死盯著正中央城門洞上方的那顆腦袋。
頭發被胡亂挽在麻繩上。
臉龐腫脹發紫，五官扭曲變形。
但他認得那張臉。
左臉頰上那顆極具辨識度的黑痣。
蘇戰的呼吸停住了。
冷空氣卡在喉嚨裡，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王道遠。
太原王氏的家主，大乾的左丞相。
那個隻要咳嗽一聲，整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老狐狸。
去年蘇戰連寫三封密信求娶王家嫡女，王道遠連封回信都沒給。
現在，這位左丞相的腦袋像塊風乾的臘肉一樣掛著。
下巴耷拉著，嘴裡被塞滿了一把枯黃的乾草。
蘇戰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背上的冷汗瞬間結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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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瘋似的挪動視線，看向旁邊的人頭。
一個中年男人的腦袋，嘴唇被粗糙的黑線縫死。
崔鶴。
吏部尚書，文官集團的領袖。
再往旁邊。
刑部尚書陳大用，少了一隻耳朵。
前戶部尚書鄭伯倫。
大乾五大世家的家主，朝堂上權傾朝野的頂級權臣。
全都在這了。
整整齊齊排成一排，像肉鋪裡掛著等待發賣的下水。
“當啷。”
蘇戰的手指徹底麻木。
半抽出的厚重鐵劍從指間滑落。
砸在鐵馬鐙上，跌入覆著薄雪的泥地裡。
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城門外顯得格外刺耳。
他身後。
一萬名戍邊的精銳親兵，鴉雀無聲。
這些在邊關舔血的漢子，原本氣勢洶洶。
準備跟著大皇子進城逼宮，奪了那個廢物六皇子的監國大權。
可現在，所有人都盯著城牆，握著長槍的手抖個不停。
幾百個大乾頂級權貴的腦袋，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徹底粉碎了他們的軍心。
“誰乾的？”
蘇戰聽見自己的聲音尖銳得像個太監。
他一把揪住副將的鐵甲衣領。
“說！是不是北邊的蠻子打進京城了？”
副將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殿下……蠻子殺人，不戴烏紗帽。”
蘇戰順著副將顫抖的手指看去。
好幾個人頭上，還用鐵釘死死釘著大乾正二品的烏紗官帽。
不是外敵。
是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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