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押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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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的遼南平原上，鞍鋼廠拔地而起。一座座高爐蔚然矗立，滾滾濃煙混著火光，把徬晚的天際映的通紅。不時有穿著帆布工裝的工人從車隊邊經過，廣播喇叭播放著激昂的音樂。
鞍鋼終於到了，錢貴想著還有回去的路，這可怎麼辦？不是他吃不了這個苦，挨不了這個累。住招待所時還好些，有時住大車店，幾個人十幾個人一個大通鋪。不說睡覺時的咬牙放屁打呼嚕，就那個臭腳丫子味都能把人熏得暈過去。暈過去了還好，最起碼不用受那個煎熬了。他又不能這一夜都用毛孔呼吸。
婁家，婁母譚雅麗這天看到女兒無精打采的，忙上前摸著女兒的額頭：“怎麼了，小娥？生病了嗎？”
婁小娥擠出來一個笑臉：“沒事的，媽。就是有點累。”
自己生的女兒自己怎能不了解，知道女兒這是有事。拉著婁小娥坐了下來，喊許母倒了一杯水。
“小娥，和媽說說，你遇到什麼事了？”
婁小娥單純，不代表她傻。這個年紀的少女，哪個不懷春。哪個不向往，將來娶自己的是個騎白馬的唐僧。同時她也知道，她們這種家庭，婚姻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沒看到她的兩個哥哥，都娶了父親生意夥伴的孩子。
現在父親讓她去了自家的廠子，想讓她和工人融合在一起。還想讓自己找個自己喜歡的，可那些人反而看不上她這個資本家的孩子。隻有顧妮和錢貴對她表現出來了一點善意。
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對自己有善意，自己又不討厭的男人。自己剛有了一點想法，就破滅了。
“媽，沒什麼事，真的沒事。”
“你是媽生的，有沒有事，媽還不知道？”
“媽，爸的對，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雖然麵上客氣，但是那種疏離感我還是知道的。”
“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現在我和後勤庫管顧姐關係還不錯，她很善良，沒有看不起我。她有一個朋友，在保衛處工作，人也很好。”
“在保衛處工作，是個男的？”
“嗯，是男的。”
“今年多大？叫什麼名字？”
“叫錢貴，好像剛二十。”
許母陶玲正在乾著活，可是耳朵一直支楞著。這段時間，她可沒少在譚雅麗麵前說自家兒子的好話，但是好像沒什麼效果。現在聽了她們的對話，心裡也是著急。錢貴，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自己院裡的那個錢貴。
現在自己還不能插嘴，要不然偷聽主人說話，那可是大忌。
“那你今天怎麼不高興？那個人惹著你了？”
“哎呀，媽，哪有的事，我就是今天累了。”
“好好好，累了就歇著。”
譚雅麗大概猜到了原因，還是和錢貴有關，隻是女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說。等老婁回來，讓他去廠裡打聽一下。
遼寧鞍鋼，到了這裡，號稱是共和國的長子。怎能不去逛逛市場。如果說軋鋼廠是一個鄉鎮，那麼鞍鋼就是一個縣城。他們這裡規模更大，機構更全，人員更多。
在招待所裡，幾支煙的功夫就打聽到了黑市的地址。他們好像對這些並沒有那麼掖著藏著，好像是個公開的秘密。
沙河大集，原來是個官方允許的農貿市場。實施票據以後，這裡就被收緊，隻允許交易少量的自產農產品。後來，周邊衍生出一些的私下的交易點，慢慢形成了規模。
錢貴戴著口罩，在這裡轉著。不時的就會有工人模樣的人，拿著富餘的勞保用品換一些乾菜、蘑菇之類的。
錢貴對這裡有點失望。不過，一想也就是了，這是哪？這是鞍鋼，重點中的重點。而且這裡全是工人，每家都有定量。最後隻買了一些乾蘑菇，鬆子榛子等東西，聊勝於無吧！
第二天一大早，這邊已經裝好了車，車上也上了帆布棚子。四輛汽車搖搖晃晃的向著四九城駛去。現在可不是來的時候，車上裝滿了鋼材，壓的汽車不時的冒著黑煙。沒辦法，那年代汽車和人一樣，隻要乾不死就往死裡乾。載重量？那是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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