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當當——!”
車廂壁傳來如同暴雨打在鐵皮屋頂的密集爆響,淒厲的慘叫聲在車隊中響起,不過兩三個呼吸,便戛然而止。
車廂內,劇烈的震動將所有人都驚醒了。
“都別慌!”
顧謙第一時間將妻子兒女護在身後,臉色凝重如水,但聲音卻依舊沉穩、
“此處離南城門不足一裡,王叔,守住!城樓上的守軍應該很快就會發現異狀!”
“是,老爺!”
車外傳來王管家雄渾的應答聲,伴隨著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哥……”
顧安年嚇得小臉慘白,緊緊抓著顧長安的衣袖。
顧長安卻異常冷靜,他安撫地拍了拍弟弟的手,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竹筒,毫不猶豫地從車窗的縫隙中伸了出去,對準天空。
“嗖——”
一道刺目的火光帶著尖嘯聲衝天而起,在即將徹底黑下來的天幕中,炸開一朵絢爛的紅色焰火。
“長安,你這是?”
葉婉君驚疑不定地問道。
“周瀚給的,城防軍的遇襲信號。”顧長安冷靜地解釋道。
“他說他爹治軍嚴,守城官兵隻要看到這個,一刻鐘內必到。”
眾人聞言,心中稍安。
然而,車外的王管家,聲音卻陡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老爺,夫人,少爺!來者都是高手!”
話音未落,八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中掠出,將馬車團團圍住。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衣,手持製式鋼刀,行動間配合默契,冰冷的殺氣瞬間將整個車隊籠罩!
在大唐,武者內息分九品,一品為始,九品為尊。
三品內息,足以在軍中擔任百夫長,以一敵十;而五品,已是高手之境,千裡挑一。
“三個五品……五個三品!”
王管家聲音苦澀,“老爺,他們絕非尋常刺客!”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謙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再無半點血色。
三個五品高手!這是足以輕鬆攻下一個縣城的頂尖力量!
現在,卻隻是為了截殺他顧家!
“王叔。”
“若有機會,不用管我們,你自己走!”
“老爺!老奴的命是您給的!”
王管家怒喝一聲,聲音決絕道。
“一個王淳,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手筆。”
顧謙靠在車壁上,眼中滿是絕望與困惑,“到底是誰?”
李若曦早已被驚醒,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極力克製著身體的顫抖。
一個雨夜,同樣是冰冷的刀光,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就在她即將被記憶中恐懼吞噬的瞬間,一雙手忽然伸了過來,輕輕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李若曦一怔,抬起頭,對上了顧長安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
“別怕。”
顧長安沒有多言,隻是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那份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他眼神裡的安定,像一道暖流撫平了她心中的驚濤駭浪。
顧長安摸了摸她的頭,隨即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竟是直接起身,掀開車簾,從容地走下了馬車。
“少爺!危險!快回去!”王管家大急。
顧長安卻沒有理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八名黑衣刺客的包圍圈中,看著為首的那名五品高手,語氣平淡地問道:“為何還不動手?”
他早已發現,這些人雖然殺氣騰騰,卻圍而不攻,顯然是在等什麼。
為首的刺客,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刻鐘,足以讓城防軍的馬蹄聲響徹官道。
然而,除了風聲,什麼也沒有。
天色,徹底黑了。
為首的刺客,終於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刀。
顧長安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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