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的直覺——那是兩世為人、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直覺。
他看著蘇長河。
看著那個看似已經放棄、正在跟李淵說話的老頭。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蘇長河的言語、被他和李淵的對話吸引走的時候。
顧長安發現了一件極其微小、卻又極其致命的事情。
蘇長河的腳。
他在動。
那種移動非常隱蔽,就像是風吹過湖麵引起的微瀾。他在說話的時候,身體在極其緩慢、極其自然地……側轉。
原本,他是正對著顧長安的。
無戒和袁天罡也是正對著他,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但現在,隨著蘇長河和李淵的對話,他的身體已經側轉了三十度。
而那個方向……
顧長安猛地轉頭,看向大殿的角落。
那裡,癱坐著一個已經徹底瘋癲、正在傻笑的廢人——庶人李恒。
一條肉眼看不見的線,在顧長安的腦海中瞬間連了起來。
蘇長河——李恒。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阻礙的直線!
原本擋在中間的無戒和袁天罡,因為蘇長河的側身,因為他們下意識地想要保護顧長安,反而……讓出了一條縫隙!
“不好!”
顧長安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為了徒弟報仇,什麼看不慣小白臉,什麼國之棟梁……
全是幌子!
全是蘇長河為了騙過無戒那個老禿驢的“他心通”而演的戲!
他對自己的殺意是真的,因為隻有真的殺意才能騙過神通。
但他真正的目標……
從來都不是顧長安!
而是那個把沈蕭漁害成那樣的罪魁禍首——李恒!
他要殺雞儆猴!他要用李恒的血,來洗刷沈家的恥辱!
“蘇前輩!不要——!!!”
顧長安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雖然於禮法上李恒已是庶人,但他在大唐所有的子民心中,現在依舊還是太子。
退一萬步講,他還是往日深得民心先太子的遺腹子。若是真被用心之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但,已經晚了。
就在顧長安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
李淵正好說到:“蘇小子,你看……”
“看?”
蘇長河忽然抬起頭,那張原本帶著幾分頹喪和無奈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燦爛至極、又狂妄至極的笑容。
“老子看你大爺!”
“鏘——!”
劍吟聲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大開大合的壓迫感。
而是一種快。
極致的快!
快到連光都追不上!
“劍起!”
蘇長河手中的驚鴻劍,毫無征兆地脫手飛出!
它沒有刺向顧長安。
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而絕美的弧線,繞過了無戒的金光,繞過了袁天罡的拂塵,如同穿越了時空的流星,直奔大殿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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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李恒正撿起地上的一塊糕點,傻嗬嗬地往嘴裡塞。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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