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翻。
有他們在揚州瘦西湖畔,顧長安花了一百兩銀子包下了一艘畫舫,隻為了讓她安安靜靜地聽一場評彈,結果兩人在船上聽得睡著了,一覺醒來船已經飄到了不知名的小河溝裡。
也有他們在金陵秦淮河邊,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花船,李若曦忽然大發善心,將身上的碎銀子全給了那些在寒風中賣唱的盲眼老翁,結果導致兩人沒錢付客棧的房錢,堂堂七品大宗師顧長安,竟然被客棧老板逼著在後廚劈了半個時辰的柴才抵了賬。
“這頁……”
李若曦的手指停在了一張畫著波濤和帆船的圖畫上。那一頁的字跡有些淩亂,甚至還有幾滴水漬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這是在泉州。”李若曦的聲音變得有些輕,眼神裡帶著幾分後怕和難以掩飾的激動。
顧長安的目光也變得深邃起來。
那是在去年的深冬。他們一路向南,走到了大唐的版圖邊緣,看到了那無邊無際、波瀾壯闊的大海。
那是李若曦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海。
顧長安豪擲千金,租下了一艘堅固的福船,帶著她出海。
“那天風浪好大……”李若曦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下意識地往顧長安懷裡縮了縮,“船晃得像是要散架了,天黑壓壓的,雷聲比在落鳳坡那天還要響。我吐得連膽汁都要出來了,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海上了。”
顧長安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怎麼會忘記?那天遇到了罕見的冬日風暴,船工們都嚇得跪在甲板上向海神祈禱。李若曦暈船暈得麵色慘白,幾乎隻剩下一口氣。
是他,硬生生地用七品內息,在顛簸的船艙裡,將她死死地護在懷裡,將內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體內,護住她的心脈,整整熬了一天一夜。
“可是……”李若曦的手指撫摸著那幅畫的邊緣,眼底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帶著一種見過天地壯闊後的震撼,“第二天早上,風暴停了。”
“我記得……先生抱著我走到甲板上。那時候,太陽剛剛從海平麵上升起來。”
少女的聲音裡充滿了夢幻般的色彩。
“整個海麵都被染成了金色,一眼望不到頭。還有那些比房子還要大的魚……噴出那麼高的水柱。先生說,那叫鯨魚。”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人在這天地之間,真的好渺小。可是……”
李若曦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顧長安。
“可是隻要先生握著我的手,我就覺得,這天地再大,我也什麼都不怕了。因為我的世界,就在我的手心裡。”
顧長安的心,被這句直白而又重若千鈞的情話,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他低下頭,尋著少女那柔軟的紅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欲望的糾纏,隻有曆經風雨後、相濡以沫的深情與疼惜。
一吻終了。
顧長安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沉,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以後,隻要你想,我帶你去更遠的地方。去看極光,去看雪山,去看這世上所有的風景。”
“嗯!”李若曦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比初春陽光還要明媚的笑容。
她合上那本厚厚的日記,將其珍重地放在枕邊。
那些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遇到的人,都成了她生命中最寶貴的財富。而最寶貴的,是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陪她笑、陪她鬨、替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男人。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打破了這溫馨纏綿的氛圍。
李若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捂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了頭:“先生……我……我餓了。”
昨晚體力消耗太大,今天早上也隻吃了一點清粥,這會兒已經是下午,她的五臟廟終於開始抗議了。
“餓了?”
顧長安輕笑一聲,他沒有立刻起身去弄吃的,而是忽然神色一正,握住了李若曦那隻捂著肚子的手。
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極其自然地搭在了少女的寸關尺上。
李若曦一愣,隨即乖巧地放鬆了身體,任由他施為。她知道,這是先生在檢查昨夜“拔毒”的最終成果。
顧長安緩緩閉上雙眼,《太虛歸元》的內息如同一縷極其纖細的遊絲,順著李若曦的經脈探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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