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末離的裙擺和酒香暫時壓製的時候。
大唐皇宮,太醫院深處,一處僻靜的偏殿內。
這裡是素素(曾經的蘇蘇)如今在宮裡的住處。
炭火盆裡的火光跳躍著。
與一年多前在西秦使團中那個渾身散發著死氣、臉色蒼白如紙的毒手醫仙不同。
此刻的素素,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書案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襯膚色的大唐宮廷女官服飾,淡青色的立領襦裙,將她那本就清麗絕倫的容貌襯托得愈發溫婉。
因為常年待在這溫暖如春的宮裡,加上沒了蠱蟲的折磨,她那原本蒼白透明的臉頰上,如今竟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猶如桃花般動人的紅潤。
不再像以前那般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此刻的她,低著頭,專注地翻看著一本泛黃的古籍醫書,偶爾翻頁時,纖長的手指在燈光下透著溫潤的光澤,美得就像是一幅靜謐的仕女圖。
“素素,這本《千金翼方》裡的幾味藥理,本宮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相衝呢?”
坐在書案另一側的,正是如今盛寵六宮、氣色大好的蘇淑妃(蘇晴雪)。
蘇晴雪這些年在這靜心苑裡閒來無事,也跟著素素學了不少醫理。兩人名為尊卑,實則這一年多相處下來,早已熟稔得如同姐妹一般。
素素聞言,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柔和。
她接過蘇晴雪遞來的醫書,指著其中一行,聲音清脆悅耳,沒有了以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
“娘娘看這裡,這幾味藥雖然單用有毒,但若是輔以‘炙甘草’中和,不僅毒性全消,反而能拔除經脈深處的陳年寒氣。當年……當年顧公子替長公主殿下拔毒時,也是用的這等相生相克的險招。”
提到“顧公子”和“長公主”,蘇晴雪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是啊,那兩個孩子,可算是要熬出頭了。”
蘇晴雪放下醫書,目光落在素素那張白裡透紅、越發標致的臉蛋上。
她作為過來人,又怎麼會看不出素素提起“顧公子”時,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異樣光芒?
在這宮裡待了一年多,素素憑借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不僅救了她,也救過不少宮裡的貴人。甚至太醫院那幾個眼高於頂的老太醫,見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請教。
這般容貌,這般本事,不僅是後宮,就連前朝不少年輕有為的權貴公子,在來太醫院求藥時,都曾明裡暗裡地向素素獻過殷勤。
但素素,卻對所有人都冷若冰霜,唯獨在提到那個遠在江南的青衫少年時,那顆冰封的心,才會泛起一絲漣漪。
蘇晴雪雖然看破,但她絕不會說破。
那是她女兒的男人,她這個當娘的,自然要在暗中幫女兒掐斷一切潛在的桃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素素啊。”
蘇晴雪故意拉長了聲音,帶著幾分長輩的打趣和試探,笑著握住了素素的手。
“你今年也二十出頭了吧?這女大當嫁,你這天天跟本宮耗在這深宮裡算怎麼回事?”
“本宮可是聽說了,前幾日兵部那個新上任的王侍郎,年輕有為,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他來太醫院拿藥的時候,可是盯著你看了好半天呢。”
“怎麼樣?你在這大唐待了這麼久,這滿朝的少年郎,就沒有一個能入得了咱們素醫仙法眼的?”
聽到蘇晴雪這番赤裸裸的打趣。
素素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她那原本就紅潤的臉頰,此刻更是染上了一層明顯的胭脂色。但她很快便恢複了平靜,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
“娘娘說笑了。”
素素輕輕抽出手,繼續低頭看著醫書,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
“素素是個粗人,隻懂得擺弄這些藥草毒蟲。那些金尊玉貴的公子哥,素素高攀不上,也沒那個心思。”
“素素這輩子,隻要能在這太醫院裡,看看醫書,替娘娘調理調理身子,便知足了。”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
蘇晴雪見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呀,就是心氣太高。罷了罷了,本宮也不逼你。等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兩人繼續閒聊著醫理。
但蘇晴雪沒有注意到的是。
素素雖然表麵上看著醫書,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許久都沒有在字行間移動過半分。
她的心,其實根本不在這本《千金翼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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