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那是一場碰不得的夢境。
“若……若曦?”
聽到那個名字,躺在地上的少女拚命地點著頭,原本隻是無聲滑落的眼淚,瞬間化作了壓抑不住的嗚咽。
“是我……先生,是我……”
她想要坐起來,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隻能死死地攥著那截衣袖,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先生了……”
……
……
與此同時。
數萬裡之外,大唐京城,長安。
漫天的風雪將那座巍峨的大明宮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死寂之中。
長樂宮內殿。
十二個高大的紫銅獸首炭爐燒得通紅,將這間巨大的寢殿烘烤得猶如盛夏,但殿內的空氣,卻仿佛結了冰。
巨大的拔步床深處,明黃色的幔帳被高高掛起。
大唐新晉的明德長公主李若曦,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柔軟的蜀錦被褥之中。
她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輕薄寢衣,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極其恬靜、滿足的淺笑。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就像是陷入了一場最甜美的夢境。
但在床榻前,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廢物!全都是廢物!”
大唐天子李徹,此刻雙目赤紅,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將案頭上一整套名貴的青瓷茶具狠狠地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嚇得跪了一地的太醫院院正和十幾名禦醫渾身劇烈一顫,腦袋死死地貼在地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整一天一夜了!長公主就在朱雀門外暈倒,你們這群號稱活死人肉白骨的國手,竟然連她為什麼昏迷都查不出來?!朕養你們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
李徹的聲音在大殿內咆哮,透著一種極其深沉的恐懼與絕望。
他剛剛在朱雀門外找回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眼看著她攜著平定北地的蓋世奇功歸來,眼看著她即將成為這大唐最耀眼的星辰。可下一秒,她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倒在了雪地裡,再也沒有醒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滿頭白發的太醫院院正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哭腔。
“臣等……臣等實在是無能為力啊!長公主殿下的脈象……脈象平和有力,氣血充盈,五臟六腑皆無病變,更無任何中毒的跡象!這……這分明是極度健康之象啊!可殿下就是……就是喚不醒,仿佛……仿佛是失了魂一般……”
“放肆!什麼失了魂!你敢咒朕的女兒!”
李徹氣得猛地拔出旁邊千牛衛腰間的橫刀,便要朝那院正砍去。
“陛下!”
一聲帶著哭腔、卻極其堅定的女聲打斷了他。
蘇晴雪一身素衣,眼眶紅腫,死死地擋在太醫們麵前。她轉過身,看著龍床上昏睡的女兒,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下。
“陛下,現在殺他們也無濟於事。曦兒的病,本就與常人不同。當年那九品死氣入體……除了先生,現在或許隻有素素姑娘能看出端倪了……”
李徹猛地轉過頭,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床榻另一側,那個一襲白衣、麵上覆著輕紗的女子。
“素素姑娘!你是醫仙,你見多識廣。你告訴朕,曦兒到底是怎麼了?!”李徹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道。
素素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清冷的眸子凝視著床榻上的李若曦。
她上前一步,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極其沉穩地搭在了李若曦的脈門上。
殿內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素素收回了手。她隔著麵紗,看著焦急萬分的李徹和蘇晴雪,那張總是毫無波瀾的臉上,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陛下,娘娘,請放寬心。”
素素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壓抑的寢殿內如同一道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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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她……確實沒有大礙。”
“沒有大礙?那她為何遲遲不醒?!”李徹急聲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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