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多吃點。”蘇晴雪柔聲說道。
“多謝娘娘。”顧長安極其自然地接下,吃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在蘇晴雪的另一側,坐著一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麻衣老者。
太上皇,李淵。
這位曾經打下大唐江山的開國帝王,此刻手裡端著一杯溫酒,正笑嗬嗬地拉著顧長安聊著市井見聞。
“小子,聽說你在山海城的時候,用一碗羊雜湯就收買了一個縣令?給老頭子我講講,那羊雜湯到底放了什麼迷魂藥?”李淵眼底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看似在聊家常,實則在試探顧長安的禦人手段。
“回太上皇。沒什麼迷魂藥,就是多放了一把蔥花,少放了點鹽。”顧長安笑著端起酒杯回敬,“縣令大人缺的不是錢,是那口能讓他踏踏實實咽下去的煙火氣。對症下藥罷了。”
“哈哈哈哈!好一個對症下藥!”李淵大笑,一飲而儘。
而在圓桌的另一側。
魏王李鈞和齊王這兩位權傾朝野的親王,此刻正端坐在那裡。
雖然他們的臉上掛著兄友弟恭的虛偽笑容,時不時地舉杯敬酒,但他們看向顧長安的眼神底處,卻隱藏著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的殺機。
顧長安對這股殺意恍若未覺。
他在這群大唐最頂端、心眼子加起來比篩子還多的老狐狸中間遊刃有餘。他不僅應對得體,甚至還在桌子底下,極其不安分地伸出手,悄悄地捏住了李若曦那放在膝蓋上的柔嫩小手,指腹在她的掌心輕輕地畫著圈圈。
李若曦被他這大膽的舉動弄得俏臉微紅,卻不敢抽回手,隻能用一雙水汪汪的杏眸暗暗瞪了他一眼,表麵上還要維持著長公主的端莊微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殿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被烘托到了最熱烈、最鬆弛的頂點。
就連一直冷著臉的魏王,也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開始高談闊論起北地的風雪。
然而。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表象之下,一場醞釀已久的巨變,正在悄然降臨。
李徹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白玉酒杯。
玉杯磕在紫檀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卻並不突兀的輕響。
但就是這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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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整個清寧殿內的歡笑聲,在瞬間猶如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帝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分。
他的目光,越過了麵色忽然有些僵硬的魏王和齊王,越過了正在看戲的太上皇,最後,直直地落在了顧長安和李若曦的身上。
空氣中,那股溫馨的煙火氣,似乎在這一秒,被一種極其厚重、不容置疑的皇權意誌所取代。
“長安啊。”
李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大殿內,卻如同驚雷一般清晰。
“你這大半年來,助曦兒在江南立下根基,又在幽州平定白災,於國於家,皆有大功。你與曦兒之間,更是有著半師之誼,生死之交。”
李徹微微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桌子底下,李若曦那被顧長安握著的小手,猛地一顫,反過來死死地攥緊了顧長安的手指。少女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底,爆發出一種不可抑製的狂喜與極度的緊張!
魏王和齊王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成了僵硬的石膏。兩人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瘋狂盤算著這背後的政治風暴。
“今日冬至,一陽初生。”
李徹看著眼前這對從泥濘中殺出一條血路、終於站在了他麵前的年輕人。
帝王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極其鄭重、足以定鼎乾坤的笑意。
“既然一家人都在。”
“朕看,也是時候……”
李徹的聲音,帶著回蕩在整個大唐江山的上空的威儀,一字一頓:
“把你這駙馬的位分,給提前定下來了。”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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