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半都是魏王和齊王的人。
你長公主想要發兵?可以啊。
但你拿什麼去指揮那些隻聽命於兩位親王的邊關守將?
大殿內的爭吵,瞬間變得激烈起來。
“孫大人此言,未免太過膽怯!”
新黨一脈的年輕禦史趙衡(並非前文的趙衡,而是新起之秀,字子平),不甘示弱地站了出來,麵色赤紅地反駁道。
“兵貴神速!那血浮屠屠了鐵林城,說明其野心絕非偏安一隅。若是等他們徹底整合了北周北方的勢力,等那三十萬黑雲騎被他們蠶食收編,到那時,大唐麵對的就不是一個內亂的北周,而是一個更加殘暴、更加團結的龐然大物!”
“你們口口聲聲說勞民傷財,可曾想過,若是現在收複了燕雲十六州,大唐便有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再也不用每年花去數百萬兩銀子去修繕那北地的城牆防線!這筆賬,你們戶部難道算不明白嗎?!”
“趙禦史,你把這打仗當成在你們禦史台裡動嘴皮子了吧?!”
舊黨一脈的太常寺少卿崔延年,冷笑連連地站了出來。
“沒有錢糧,將士們難道憑著你的滿腔熱血去啃雪塊?這並州和幽州剛平定了白災,土地荒蕪,民心未穩。你此時要強行在幽並二州征調十萬民夫去服徭役、運糧草,你是不是嫌這北地的暴民不夠多,非要逼得他們再造一次反?!”
“你……你這是危言聳聽!長公主殿下的水泥路已經在幽並二州鋪開,糧草運送一日千裡,何須征調那麼多徭役?!”
“一日千裡?大雪封路的時候,你那水泥路難道能飛起來不成?!”
吵。
沒完沒了的吵。
文臣們吐沫星子橫飛,引經據典,從《詩經》的“王道”扯到《大唐律疏》的“軍防章程”,每一個人的臉色都紅得像是個熟透的蘋果。
可偏偏,坐在最前方的魏王李鈞和齊王李恪,卻始終安安穩穩地坐在那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椅上。
兩位親王雙手攏在袖子裡,半闔著眼睛,嘴角甚至掛著幾分仿佛在茶樓裡看折子戲般的慵懶與閒適。
他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禦道中央那幾個吵得麵紅耳赤的年輕言官。
因為他們知道,這場戲,他們已經贏了。
這滿朝的文武,有八成都是他們的人。大唐的軍權、戶部的錢袋子,全都牢牢攥在他們世家門閥的手裡。
李若曦就算是大唐的長公主,就算是未來的皇太女。
在這厚重如鐵、由無數世家門閥和官僚規矩交織而成的“大唐朝局”麵前,她也隻是一隻被繩子死死係住翅膀的金絲雀。
李若曦靜靜地坐在那張特製的紫檀木椅上。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動,隻有一種仿佛看透了這世間所有虛偽的冷漠。
她沒有開口。
因為這些爭吵,甚至連讓她拔出腰間那柄烏木長劍的欲望都沒有。
就在大殿內的爭吵聲即將達到頂點的刹那。
“陛下。”
右側隊列中,一名穿著正四品緋色官服、隸屬於舊黨的監察禦史趙文炳(新人物),突然極其突兀地,將手裡的笏板往前一遞。
他沒有繼續去爭辯北伐的事。
而是將那雙陰鷙的眼睛,緩緩地移向了高台上的李若曦。
“臣,有另一事,想請長公主殿下,解答一二。”
原本吵鬨的大殿,在聽到“長公主殿下”這五個字時,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安靜。
“趙卿,有何事?”李徹按著太陽穴的手微微停了停。
“臣聽聞,我大唐正三品太子少保、金紫光祿大夫,顧長安顧先生。”
趙文炳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聲音尖銳刺耳。
“自六日前起,便以‘勞神過度、大病初愈’為由,向內閣和東宮呈遞了病假折子,閉門謝客,至今未曾上過一日朝。”
趙文炳上前一步,字字句句,皆是帶著血的軟刀子。
“顧先生乃是陛下欽賜的禦前行走,身負教導長公主、輔佐國政之重任!如今,北周內亂,定州關急報連連。這滿朝的文武皆在為了這江山社稷通宵達旦地算賬、爭論。”
“可這位顧先生,卻在這大朝會、小朝會的緊要關頭,舒舒服服地躺在他那聽鬆別苑的火炕上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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