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直神色沉沉站在沙發旁的淩霄,都忍不住高聲反駁道:「這怎麼可能?!」
反倒是站在淩楚兒身邊的淩焰,還算繃得住臉色,但心底也不由愕然。
容馨沒理他,隻轉頭看向僵在座位上的薑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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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還殘留著橘子砸出的淡黃汁痕,幾縷髮絲從耳後散落下來,襯得那張明艷的臉愈發淩厲:
「薑女士,你從前跟我姐姐關係最親近,她臨死前,難道沒把這件事告訴你?
還是說……你明知道這一切,卻一心想要瞞著楚兒、瞞著淩家人?
這樣一來,楚兒會把你當成親生母親,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一輩子在淩家活得戰戰兢兢、寄人籬下!
而你,既能落個好名聲,又能牢牢攥著這孩子。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薑明月坐在那兒,隻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後麵容馨再說什麼,她幾乎都聽不清了。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她連連搖頭,指尖冰涼,像被人溺在一潭深水裡。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翻湧出二十年前的畫麵——
那間逼仄的小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與血腥氣,嗆得人喘不過氣。
彼時房間裡隻剩她和白馨兩個人。
白馨躺在床上,臉色白如金紙,渾身全是血。
那血把身下的被褥都浸透了,連她自己的手指抓上去,都是滑膩膩的。
白馨吃力地歪過脖子,目光渙散地看著她,氣若遊絲:
「你,養大她……往後,她就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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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月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她跪在床前,緊緊攥著白馨的手,嘴裡不停地說:
「你放心,我會把楚兒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我會一心一意對她好。
我孩子有的,楚兒隻會擁有更多……」
話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白馨牽了牽唇角,笑容輕和:「不用……這孩子隨我,福薄。
你隻要給她口吃的,讓她平平安安長大,就成了。」
薑明月連連搖頭:「白馨,求你了。你不想讓楚兒跟他相認,我就不讓她認,我把孩子好好養大!
可這孩子,總有知道自己生父是誰的權利啊!」
話音落下,白馨的臉色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她麵上神情幾經變幻,時而猙獰,時而哀傷,時而怨毒,時而平靜……
仿佛那張臉皮底下,同時擠著好幾個不同的人,每一個都想從她這具流血不止的身體裡衝出來!
薑明月嚇壞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隻知道緊緊抱著懷裡的嬰孩。
下一刻,白馨卻忽然從床上直挺挺地坐起來,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全然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你記住!永遠……永遠不要告訴她!」
說完,她重重倒回床上。
眼底迸發出從未有過的恨意,聲音尖厲:
「他不是人!他們都是畜生!畜生!都該死!」
罵到一半,她神色又是一變,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薑明月臉上,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薑寶珊!我和你死生不休!是你害我!是你們薑家害我——!」
白馨是懷著滔天恨意死的。
她微張著嘴,雙目圓瞠,到死都沒閉上眼。
薑明月親眼看著她經歷了怎樣慘痛的折磨,怎樣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生下孩子,又是怎樣慘烈而不甘地斷了氣……
這麼多年,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幕。
是她,是陳慧蘭,是母親……是他們所有人,聯手把白馨推上了那條絕路。
……
此刻,薑明月坐在客廳裡,渾身冰涼。
容馨的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她以為已經結痂的舊傷。
她呆坐在那裡,一語不發,臉色青白得嚇人。
「大嫂?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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