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第一個夜晚。
洗完澡,換了一身寬鬆的棉質睡衣,淩央央趴在臥室的大床上,白皙的手肘微曲,垂著眼研究那枚黑紅色的劫印。
還是老樣子,像一塊天生的胎記,安安靜靜地扒在她的皮膚上,半點要消退的意思都沒有。
淩小荷抱著一杯熱牛奶,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央央,你和傅宴宸……你們到底……」
「我們領證了。」淩央央頭也不抬,語氣隨意。
淩小荷震驚三連:「真的假的?什麼時候?你和傅宴宸——傅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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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愣愣了好一會兒,手一拍,瞬間喜上眉梢:
「要是被淩楚兒知道,你甩了傅西洲,轉頭卻嫁了他三叔,成了他名分上的三嬸,她非得氣瘋不可!」
淩央央連忙抬手比了個「噓」的手勢,眉眼微彎:「這件事,你得替我保密。」
淩小荷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小腦袋點得像搗蒜,一臉鄭重地保證:「我一定保密!打死都不說出去!」
說完,又忍不住開始暢想:「央央,你和傅三爺的婚禮一定會很盛大吧?到時候整個皇城的人都得來祝賀,太風光了!」
「說不定三個月後,我們就離婚了。」
淩央央翻了個身,仰麵躺在被子上,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
淩小荷覺得自己簡直要裂開了。
「傅三爺又帥又厲害,權勢滔天,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嫁給他!」她懵懵地看著淩央央,「姐,為什麼啊?」
她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她姐的腦迴路。
淩央央忽然側過頭,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困惑:「小荷,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好好幫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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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荷立刻坐直身子,滿臉鄭重——
央央居然會有事請教她,她一定要好好回答,絕不能掉鏈子!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必須要跟一個人結婚,才能解決掉某個問題。
但領證之後,那個問題卻沒有解決。你說,這是為什麼?」
趴在豆豆絨軟墊上打盹的小酒,動了動小耳朵。
床頭櫃上的那枚蓮花玉佩裡,趙雨濛的半透明魂體悄悄從玉麵上冒了個頭,像一隻從殼裡探出觸角的小蝸牛。
淩小荷皺起眉頭,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忽然靈光一閃:「央央,你說的這個……是不是就是老一輩人說的衝喜啊?」
淩央央點了點頭:「這麼說,也沒錯。」
她嫁傅宴宸這件事,跟過去說的衝喜,本質上確實是差不多的意思。
她不禁多看了淩小荷一眼——
小丫頭悟性還挺高的嘛!
淩小荷盯著淩央央看了一會兒,忽然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猛地轉過身去,兩隻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擠出來:
「不是——啊啊啊,我不純潔了!我怎麼能嗑真人CP啊!
但是真的男帥女美,站一起就配一臉!我受不了了——!」
玉佩裡的趙雨朦怯生生地飄出半張小臉,軟聲細語地開口:「央央,我好像知道了。」
「什麼?」
「你表妹的意思可能是……想要生效,你得和傅先生醬醬釀釀。」趙雨朦越說聲音越小。
淩央央微微蹙眉:「不對啊,姥姥留給我的手寫信裡,不是這麼說的。」
這天晚上,等淩小荷沉沉睡去之後,淩央央打開檯燈。
一人一鬼一刺蝟,圍坐在書桌前,逐字逐句地研究姥姥留下的那封信。
「世人皆道,吾門玄術可通陰陽、斷生死,卻不知術法之極亦受天命所限。
命格清奇如吾孫者,必遭天妒。
唯尋得命格極硬、陽氣滔天之人,方可與之相互製衡,借運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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